达芙妮的额头死死贴着黑色的皮靴尖。
靴子表面沾着一点从地毯上蹭来的污血。
冰凉的皮革触感透过皮肤传过来,冻得她脑门发麻。
她根本不敢挪开。
房间里那股烂老鼠一样的血腥臭味还没散。
阿斯托利亚躺在旁边,呼吸渐渐平稳。
亚瑟坐在红木书桌后面。
视线穿过昏暗的灯光,落在跪伏在地的女孩身上。
“格林格拉斯。”
亚瑟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温度。
“收起你那套贵族效忠的戏码。”
“我身边不缺摇尾巴的狗,马尔福比你会叫得多。”
达芙妮肩膀抖了一下。
她咽了口干沫,嗓子眼刮得生疼。
她知道亚瑟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魔王面前,纯血家族的头衔连一张废纸都不如。
她必须拿出实质性的筹码。
“我……我能做您的刀。”
达芙妮慢慢抬起头。
膝盖在地上跪得太久,供血不足,酸痛得像针扎。
她那张平时总挂着高傲冷漠的脸,现在沾着灰尘和几滴干掉的血印子。
但蓝眼睛里的狂热没有任何掩饰。
“德拉科太懦弱,他只敢在您面前发抖。”
达芙妮语速很快,生怕被打断。
“斯莱特林内部还有很多不服气的高年级。他们表面上害怕,私底下却在给魔法部的长辈写信。”
“我可以帮您把这些杂音全部挖出来……一点一点碾碎。”
亚瑟看着她。
右眼里的灰色雾气停止了转动。
这个提议稍微引起了他一点兴趣。
他确实懒得去管那些躲在暗处叽叽歪歪的苍蝇。
有个心狠手辣的管家去清理垃圾,能省下他不少看书的时间。
“把这里弄干净。”
亚瑟站起身。
皮靴从达芙妮的额头前挪开。
“带着你妹妹滚回你的寝室。”
“明天早上,我要看到斯莱特林再也没有第二种声音。”
达芙妮大口喘着气。
“是。”
她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大腿肌肉一阵抽筋,她差点又摔回地上。
赶紧扶住旁边的墙壁才勉强站稳。
她咬着牙抱起还在昏睡的阿斯托利亚,一瘸一拐地退出了房间。
第二天。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窗外的黑湖水阴沉沉的,透不进几丝阳光。
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但压不住休息室里的低气压。
角落的绿皮沙发上坐着几个六年级男生。
带头的是一个叫沃灵顿的高个子。
他脸色发青,手里捏着一张羊皮纸。
“我父亲说魔法部那边已经在施压了。”
沃灵顿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嘀咕。
“那小子再猖狂,也就是个二年级。真把我们当家养小精灵使唤了?”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点头,眼神里透着憋屈和怨毒。
他们不敢去惹亚瑟,但心底的贵族脾气一直在发酵。
“啪。”
一本厚重的书砸在他们面前的玻璃茶几上。
声音很响。
震得茶几上的杯子乱跳。
沃灵顿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站在沙发前面。
她换上了一套剪裁贴身的黑色长袍。
脸色冷得像冰块,手里倒提着一根魔杖。
“你在狗叫什么,沃灵顿。”
达芙妮的声音不大,但吐字非常清晰。
整个休息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沃灵顿愣了一下。
他觉得面子挂不住。
他一个六年级,被一个三年级的女生当众骂。
“格林格拉斯,你疯了?你以为给那个疯子当跟班,就能……”
他的话没说完。
达芙妮手腕一抖。
一道刺眼的红光从魔杖尖端直接砸在沃灵顿的脸上。
甚至连咒语都没念出声。
这是亚瑟昨晚用魔力强行灌注给她的一种简易惩罚咒。
“啊!”
沃灵顿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沙发上翻了过去。
他双手捂住脸。
指缝里疯狂往外涌着鲜血。
刚才那道魔咒直接撕裂了他的嘴唇和一小块脸颊的皮肉。
他疼得在地上打滚,脚跟乱蹬,踢翻了茶几。
玻璃碎了一地。
旁边几个男生吓得脸色煞白,慌乱地去掏魔杖。
达芙妮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哒的响声。
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
“掏出来试试。”
她盯着那几个男生。
“主人说了,再让我听到一句废话,我就拔了你们的舌头。”
潘西·帕金森缩在不远处的椅子里。
看着平时那个高傲的冰山美人,现在像个冷血的刽子手一样。
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
休息室里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沃灵顿在地上痛苦翻滚的闷哼声。
达芙妮弯下腰。
一把揪住沃灵顿的衣领,把他从地上硬生生拽起来半截。
血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
“把你的那些信,还有你父亲的回复,全给我拿出来。”
她声音冷得掉渣。
“少一张,我就在你的脸上再开个洞。”
沃灵顿疼得直哆嗦,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流。
他哪还敢嘴硬。
哆哆嗦嗦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把揉皱的信纸。
达芙妮一把夺过来。
随手把他像垃圾一样扔回地上。
她站直身子,环视了一圈休息室。
所有接触到她视线的斯莱特林,全都不自觉地低下了头。
恐惧的种子彻底种下了。
她成了魔王手里那把最见血的刀。
深夜。
地下寝室。
亚瑟坐在书桌前,翻看着从密室带出来的羊皮纸。
门外传来两声极轻的敲门声。
“进。”
达芙妮推门走进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银托盘。
上面放着一杯刚泡好的红茶,还有一叠整理好的信件。
她走路的姿势很轻,生怕弄出噪音打扰到亚瑟看书。
她走到书桌旁。
弯下腰,把托盘稳稳放下。
杯子和托盘接触,没有发出一丁点声响。
她做得小心。
“主人。”
达芙妮退后半步,双手交叠在身前。
“斯莱特林内部的那些小动作,已经清理干净了。”
“这是从他们手里搜出来的信件。”
亚瑟头都没抬。
视线依然盯着羊皮纸上复杂的古老符号。
“扔火里。”
“是。”
达芙妮没有任何犹豫。
她拿起那叠羊皮纸,走到壁炉前,直接扔进幽绿色的火里。
看着纸张卷曲烧成灰烬。
她转过身,又往前走了两步。
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还有一件事。”
达芙妮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一丝警惕。
“我在拉文克劳那边的线人说,最近城堡里在流传一些关于二楼盥洗室的传闻。”
亚瑟翻动羊皮纸的手指停了一下。
纸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抬起眼皮。
“说。”
达芙妮咽了口唾沫。
“好像是有人故意放出的风声,说那里藏着打败您的秘密。”
“有几个拉文克劳和格兰芬多的七年级学生,今晚准备偷偷潜进去探查。”
她看着亚瑟的脸色。
“很明显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他们。可能是邓布利多,也可能是别的不安分的人。”
“需要我去把他们处理掉吗?”
达芙妮握紧了拳头,随时准备去执行杀戮的命令。
亚瑟靠在椅背上。
冷笑了一声。
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起来非常刺耳。
透着一种对弱者无聊挣扎的蔑视。
“不用。”
亚瑟站起身。
把手里的羊皮纸丢在桌上。
他确实没想到,邓布利多那群人居然蠢到这种地步。
正面不敢抗衡,就让几个高年级学生去探密室。
想找萨拉查·斯莱特林的遗物来对付他?
简直滑稽。
“几只自己跑进捕鼠夹的老鼠。”
亚瑟伸出手,理了一下领口。
“刚好,我的新魔法需要几个活体试验品。”
达芙妮还没来得及说话。
就看到亚瑟的身体边缘开始扭曲。
没有念咒,也没有使用幻影显形的爆鸣声。
那件黑色的长袍和亚瑟的身体直接融化。
变成了一团浓重到极点的黑色雾气。
雾气里散发出一股让达芙妮灵魂发抖的阴冷。
黑雾在半空中打了个旋。
像一条无声的毒蛇。
顺着门缝,直接钻进了外面的黑暗走廊里。
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