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芙妮拉着妹妹的手腕。
手指在发抖,掌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她刚跨进这间单人寝室,双腿就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扑通。”
肉体砸在地面的声音。
哪怕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达芙妮的膝盖还是磕得生疼。
她根本顾不上疼。
她死死拽着阿斯托利亚,拉着妹妹一起跪在地上。
阿斯托利亚的身体软得像一滩泥。
连跪的姿势都维持不住。
直接歪倒在地毯上。
女孩的呼吸非常急促,像是一条快要渴死的鱼。
皮肤白得吓人,几乎变成了透明的蜡纸。
最可怕的是她的脖颈。
那些青色的血管现在全变成了漆黑色。
像一条条黑色的毒虫,正在皮下疯狂地往脸上爬。
血咒全面爆发了。
而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达芙妮趴在地上。
额头贴着地毯的绒毛。
“主……主人……”
她一开口,声音就带上了变调的哭腔。
她太害怕了。
牙齿咬到了自己的舌尖,嘴里泛起一股血腥味。
“求您……救救她……”
她结巴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利索。
“圣芒戈……圣芒戈的治疗师说她熬不过今晚了。”
阿斯托利亚躺在地上。
喉咙里发出漏气的“嗬嗬”声。
她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胸腔猛地往上挺。
“哇”的一声。
一口黑紫色的污血从她嘴里喷了出来。
直接吐在了亚瑟书桌前那块昂贵的纯手工地毯上。
污血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腥臭味。
像是在烂泥塘里沤了半个月的死老鼠。
带着强烈的腐蚀性。
地毯的羊毛被血烧得滋滋作响,冒出白烟。
达芙妮吓疯了。
她知道眼前这个金发少年有多残暴。
弄脏了他的地盘,她们姐妹俩可能连全尸都留不下。
她慌乱地伸出双手。
直接用自己白净的手掌去擦地毯上的那滩黑血。
血水糊了她一手。
甚至蹭到了她单薄的睡衣下摆上。
“对不起……对不起……我马上擦干净……”
达芙妮语无伦次地道歉。
眼泪砸在手背上,和黑血混在一起。
她现在完全没有了斯莱特林冰山美人的架子。
只是一条走投无路的丧家犬。
书桌后面。
亚瑟的视线从那卷古老的羊皮纸上移开。
他皱起眉头。
空气里那股难闻的死血味让他觉得很不舒服。
他没有说话。
只是把手里的羊皮纸丢在桌面上。
纸张摩擦发出沙沙的声音。
达芙妮听到这个声音,身体猛地一哆嗦。
她以为亚瑟要动手杀人了。
她绝望地闭上眼睛,张开双臂护在妹妹身前。
亚瑟靠在椅背上。
视线越过达芙妮发抖的肩膀,落在了阿斯托利亚的脖子上。
右眼深处的灰色雾气缓缓转动起来。
世界在他眼里褪去了颜色。
变成了灰白底片。
他看到了阿斯托利亚体内的状况。
那根本不是什么病。
那是魔法界最恶毒的底层法则诅咒。
一团黑色的、带着远古怨气的能量,正盘踞在女孩的心脏位置。
像八爪鱼一样,把触手伸进她的每一根血管。
这团能量在疯狂吞噬女孩的生命力。
用来壮大它自己。
诅咒法则。
而且是非常古老的那种。
亚瑟眼底的冷漠消散了一点。
多了一丝属于掠夺者的兴趣。
这东西对他来说,不是麻烦,而是一顿送上门的大餐。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检测到高浓度古老血咒。】
【包含生命剥夺与灵魂腐蚀法则。】
【可强行掠夺并解析该法则。】
亚瑟站起身。
椅子腿在石板地上擦出很轻的一声响动。
他绕过宽大的红木书桌。
皮靴踩在地毯上,一步步走向跪在地上的两姐妹。
达芙妮听到脚步声靠近。
心脏都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死死咬着嘴唇,不敢抬头。
亚瑟停在她们面前。
“滚开。”
他吐出两个字。
声音很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
达芙妮愣了一下。
她手忙脚乱地往旁边爬了两步。
让开了位置。
手指在地上抠出了几道印子。
亚瑟低下头,看着躺在地上的阿斯托利亚。
女孩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黑色的血管蔓延到了脸颊上,看起来非常狰狞。
他没有拿魔杖。
缓缓蹲下身子。
伸出右手。
修长的手指直接掐住了阿斯托利亚纤细的脖子。
入手的触感像是一块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石头。
没有一点活人的温度。
达芙妮捂住嘴巴。
把那声尖叫死死憋在喉咙里。
她以为亚瑟要直接掐死她妹妹。
亚瑟根本不在乎旁边的女孩在想什么。
他手指微微收紧。
指腹压在那些黑色的血管上。
一抹纯黑色的火星从他指尖窜了出来。
黑厉火。
但这次没有爆发出那种烧毁一切的高温。
亚瑟用灵魂法则死死压制住了厉火的物理破坏力。
只保留了它吞噬和毁灭魔力的特性。
黑火顺着阿斯托利亚的皮肤,直接钻进了她的血管里。
“啊!”
一直昏迷的阿斯托利亚突然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身体像触电一样在地上剧烈弹动。
太疼了。
两股霸道的魔力在她的身体里把她的血管当成了战场。
达芙妮哭着往前扑了一下。
“求您轻一点……她会死的……”
亚瑟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左手随意地往外一挥。
一股无形的气浪直接撞在达芙妮胸口。
把她掀飞出去两米远,撞在墙边的书架上。
书架晃了一下,掉下几本厚重的书。
亚瑟的注意力全在手底下的这团诅咒上。
血咒察觉到了外来的威胁。
那团盘踞在心脏里的黑色能量彻底暴动了。
它放弃了吞噬生命力,调转方向朝着亚瑟的手指反扑过来。
一股阴毒的寒意顺着亚瑟的指尖往上爬。
试图钻进他的身体。
“就这点能耐?”
亚瑟冷笑了一声。
右眼里的灰色雾气瞬间大盛。
灵魂法则化作一张无形的大网。
直接兜住了这股寒意。
黑厉火在网里疯狂撕咬。
阿斯托利亚的脖子上,那些黑色的血管开始剧烈蠕动。
像是有虫子要在皮下破茧而出。
皮肤被顶得高高鼓起。
亚瑟手指猛地往上一提。
五指张开,成爪状。
“噗嗤。”
一声像是烂泥被拔出来的黏腻声响。
一团浓郁到化不开的黑色雾气,被亚瑟硬生生从阿斯托利亚的脖子里抽了出来。
黑雾在半空中疯狂扭动。
幻化成一条条毒蛇的形状,发出无声的咆哮。
房间里的温度断崖式下跌。
窗户玻璃上瞬间结出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团血咒在格林格拉斯家族的血脉里盘踞了几百年。
从来没有人能把它连根拔起。
但现在,它被一个十一岁的少年徒手抓在了半空。
亚瑟看着手里这团乱扭的黑雾。
掌心猛地一握。
黑厉火轰然爆发。
直接把这团黑雾烧成了虚无。
里面的诅咒法则被系统粗暴地剥离出来。
化作一股精纯的信息流,钻进亚瑟的脑子里。
【掠夺成功。】
【获取远古生命诅咒法则。】
【宿主灵魂抗性大幅度提升。】
系统的机械音在脑海里响过。
亚瑟松开手。
站起身。
他拿出手帕,擦了擦手指上沾到的一点冷汗。
地毯上。
阿斯托利亚的惨叫声停了。
她无力地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脖子和脸上的那些黑色血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
皮肤虽然还是很白,但已经透出了一丝活人的红润。
那股缠绕她十几年的死气,彻底消失了。
达芙妮从墙角爬起来。
顾不上撞疼的后背。
她连滚带爬地扑到妹妹身边。
伸手摸了摸阿斯托利亚的脸颊。
温热的。
有呼吸,有心跳。
达芙妮眼泪像决堤一样往下掉。
圣芒戈医院几代治疗师都束手无策的绝症。
魔法界公认的死刑判决书。
就这么不到五分钟的时间。
被眼前这个少年徒手抓出来捏碎了。
达芙妮慢慢转过头。
看着站在书桌旁的亚瑟。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们。
眼神依然是那种化不开的冷漠。
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碾死了一只蚂蚁,根本不值得提起。
达芙妮心里的那种恐惧。
在这一瞬间,发生了彻彻底底的质变。
她曾经以为亚瑟只是一个残暴的黑巫师。
一个用暴力统治学校的暴君。
但现在她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人。
这是掌握了生杀大权的神明。
是凌驾于所有魔法和规则之上的至高存在。
达芙妮松开妹妹。
她转过身,重新跪在亚瑟面前。
这一次没有发抖,也没有结巴。
她挺直了脊背。
然后把头重重地磕在地毯上。
哪怕地毯上还有那滩散发着恶臭的死血。
她也毫不在意。
“格林格拉斯家族。”
达芙妮的声音非常清晰,带着一种狂热到极点的病态忠诚。
“从今以后,就是您最忠诚的狗。”
她抬起头。
原本冰冷的蓝色眼睛里,现在燃烧着毫无保留的狂热。
只要亚瑟现在让她去杀人,她会毫不犹豫地拿起魔杖。
亚瑟看着这个跪在血污里的女孩。
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随手捡来的狗而已。
他转过身,走向自己的书桌。
夜已经深了。
霍格沃茨的暴雨还在下。
打在玻璃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城堡里的那些教授和学生,根本不知道在这个漆黑的地下室里。
又一个纯血家族,彻底沦陷在了魔王的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