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哐当”一声落了重锁。
中院正中央，那张泛着油光的八仙桌已经端端正正摆好了。
易中海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
左边是腆着大肚子的二大爷刘海中，右边是拨弄着算盘珠子的三大爷阎埠贵。
桌子正前方，何雨柱站得笔挺。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粗糙的麻绳，像牵着条狗。
绳子另一头，贾东旭瘫在雪地里，双臂反剪着直哼哼。
贾张氏坐在地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嚎着干嗓子。
“傻柱！你把我儿子打成这样，这事儿没完！”
贾张氏指着何雨柱的鼻子，口水喷出老远。
“今天你要是不拿五万块钱医药费，再把偏房钥匙交出来，你休想走出这个院子！”
何雨柱冷冷瞥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笑。
刘海中见状，立刻清了清嗓子，拿出领导的派头。
“何雨柱，你别以为不说话就能蒙混过关。”
“殴打街坊，手段残忍，这性质简直恶劣到了极点！”
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胶布的眼镜，眼睛滴溜溜直转。
“傻柱啊，这事儿你确实冲动了。”
“东旭结婚那是喜事，借你间房也是看得起你。”
“你这把人打坏了，医药费可不是小数目。”
“听三大爷一句劝，赶紧把绳子解了，房子让出来，这事儿就算平了。”
三个大爷唱着双簧，硬是把入室抢劫说成了邻里纠纷。
周围看热闹的住户们窃窃私语，却没人敢出来说句公道话。
易中海放下茶缸，盖子磕在搪瓷缸沿上，发出一声脆响。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柱子，你爹刚走，你就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易中海痛心疾首地摇着头，满脸都是对晚辈的失望。
“赶紧给东旭道歉。把偏房钥匙交给他妈，这事儿一大爷替你做主了。”
“要是你再执迷不悟，咱们院可容不下你这种刺头！”
何雨柱看着眼前这群人，像是看一场滑稽的猴戏。
他甩了甩手里攥着的麻绳，绳子绷得笔直，勒得贾东旭又是一声惨叫。
“一大爷，二大爷，三大爷。你们这双簧唱得可真好听啊。”
何雨柱拉长了音调，声音在这冰天雪地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贾东旭明抢我家房子，到了你们嘴里，就成借了？”
“我正当防卫抓贼，反倒要赔钱道歉？”
他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刀子一样扫过八仙桌后的三人。
易中海被他看得心里莫名一虚，强撑着拍了拍桌子。
“什么抢？那是街坊邻里之间的互帮互助！”
何雨柱嗤笑一声，懒得再跟这群井底之蛙废话。
跟禽兽讲道理，纯属浪费口水。
他猛地松开手里的绳子，转身大步走向西厢房旁边的院墙根。
“傻柱！你想跑？大门早锁死了！”
刘海中忽地站起身，指着何雨柱的背影大喊。
贾东旭感觉手上的力道一松，赶紧挣扎着爬起来。
“师傅！别让他跑了！快按住他！”
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碍于一大爷的面子，往前凑了两步。
何雨柱根本没往大门方向走。
墙根下堆着一摞废弃的破砖头，墙头大概两米来高。
“他想翻墙！快拦住！”易中海看出了端倪，急得变了声调。
晚了。
何雨柱脚尖在碎砖堆上猛地一点，身子轻盈得像只燕子。
他借着冲力，双手一搭墙头，腰腹瞬间发力。
眨眼间的功夫，他整个人已经利索地翻上了墙头，稳稳跨坐。
院子里的人全看傻了。
平时颠大勺的傻柱，啥时候有这般利落的身手了？
何雨柱居高临下，看着院里这群脸色铁青的禽兽。
“易中海，你们不是想私设公堂吗？”
“你们自己在这儿慢慢审吧，小爷我去报警了。”
说完，他利索地翻身跳下，双脚稳稳落在外面的胡同里。
“坏了！快开门！追上他！”易中海这下真慌了神。
要是真把公安招来，他这个一大爷的威信可就全完了。
贾东旭也顾不上疼了，连滚带爬地往大门冲。
何雨柱拍了拍手上的灰，迈开长腿就往胡同口跑。
刚跑出没两百米，就看见两个穿着土黄色制服的身影。
肩上背着长枪，正沿着南锣鼓巷例行巡逻。
何雨柱眼前一亮，扯开嗓子就喊。
“公安同志！快救命啊！有人抢劫烈属家产啦！”
这一嗓子势大力沉，两个公安立刻顿住脚步。
带队的公安同志姓李，三十出头，一脸正气，警惕地取下了肩上的步枪。
他一把扶住跑过来的何雨柱，眉头紧锁。
“小同志，别慌，慢慢说，哪儿有人抢劫？”
何雨柱喘匀了气，指着95号四合院的方向。
“就在前面那个院子！贾东旭要强抢我家的房子，我把他按住了。”
“结果院里的三个管事大爷把大门锁了，非逼着我交出钥匙，还敲诈勒索！”
“我这是拼了命翻墙才跑出来报案的！”
抢劫烈属？私设公堂？敲诈勒索？
这几个词随便哪一个拎出来，都是掉脑袋的重罪！
李公安一听，脸瞬间就黑了，当即一挥手。
“走！带我们过去看看，谁敢在天子脚下这么猖狂！”
此时的四合院里，早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几个年轻人刚把沉重的大门栓拉开，正准备冲出去抓人。
“砰！”
两扇木门被一股大力从外面猛地踹开，狠狠撞在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门槛里的人吓了一跳，纷纷往后退去。
李公安端着上了明晃晃刺刀的步枪，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
他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前院那些呆若木鸡的住户。
“都站着别动！刚才是谁要抢房子？谁锁的大门？！”
看到真家伙，前院的人哪见过这阵仗，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没人敢吱声，全都下意识地往中院方向缩。
李公安跟着何雨柱，直接穿过垂花门，来到了中院。
那张八仙桌还摆在正中央，易中海三人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看到公安端着枪冲进来，三位大爷的魂儿都快飞了。
刚才还耀武扬威的刘海中，扑通一声直接滑到了桌子底下。
阎埠贵的算盘掉在地上，摔得珠子乱崩，连捡都不敢捡。
易中海咽了口唾沫，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
“公……公安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他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双腿抖得像筛糠。
何雨柱直接指着站在角落里发抖的贾东旭，声音清脆响亮。
“公安同志，就是他！刚才动手明抢我家偏房，还想打我！”
李公安一个箭步冲过去，枪托直接抵在了贾东旭的胸口。
“老实点！转过身去！”
贾东旭吓得白眼一翻，裤裆里刚干透的地方又湿了一大片，直接跪在了雪地里。
“我没抢……我真没抢，是我师傅让我去借的……”
他这一怂，直接把易中海给卖了个底朝天。
易中海气得眼前发黑，指着贾东旭半天说不出话。
贾张氏一看儿子要被抓，也顾不上害怕了，顺地一滚就想去抱李公安的大腿。
“青天大老爷啊！我家东旭是好孩子，是被傻柱冤枉的啊！”
李公安脸色一沉，往后撤了半步，厉喝一声。
“干什么？妨碍公务是不是？再敢撒泼连你一块儿带走！”
这一嗓子中气十足，吓得贾张氏立马闭了嘴，缩在地上像只鹌鹑。
李公安拿出手铐，咔嚓一声拷在了贾东旭的手腕上。
“走！去局子里把事情交代清楚！”
就在李公安扯着贾东旭往外走，满院禽兽噤若寒蝉的时候。
大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笔挺灰色中山装的短发干练女人，带着两个办事员，大步走进了院子。
正是交道口街道办的王主任。
她脸色铁青，凌厉的目光扫过院子中央的八仙桌，最后死死盯在易中海那张惨白的脸上。
“易中海，你们95号院到底在搞什么名堂？敢私设公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