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生把储物袋一拍,第二条蛇筋滑进手心,反手就甩出去:
“接着!”
阿九从沙里一抬手接住,顺势一抡,往它另一只前爪上抽。
“啪。”
绕住腕根,收死。
两条蛇筋一左一右,把赤炎金猊的两条前腿绷住了。
赤炎金猊往下一沉,两条前腿压进沙里,两个人被那股力带着往前蹭了半步,膝盖陷进沙里。
它往外一张。
两根筋绷成直线,“嗡”的一声,可莲生和阿九谁都没敢松开。
“有意思。”赤炎金猊道,“两根都是这东西。你身上还有多少?”
莲生没有答,只把手里那一头又勒紧了一圈。
就在这时,阿石把手里那半截塌了刃的厚背刀攥紧,一条腿蹬沙起身;阿全扔掉压在背上的断木,从侧面往它肋下贴;阿周那个已经烧得全黑的身子在地上翻了一下,整个人再次往前扑过去。
三处攻击同时落在赤炎金猊身上,可是它却只是往沙里沉了半寸。
赤炎金猊低低的笑出了声,浑身的火光腾的更亮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时间,前后不过半口气。
三个扑上来的侍卫竟然被瞬间烧成了灰!
“还有吗。”它道。
阿九站在那里,双目赤红。
血从他额角往下走,被沙吸住,成了泥。他手里那根蛇筋缠在腕上,一圈,两圈,缠到掌根,血顺着纹路往下淌,滴进沙里,被烤成一颗颗黑点。
“林兄弟,让我来。”
“全身灵力这样用,你经脉会废的。”
“退。”
莲生看了看他的眼睛,终究还是退开了。
阿九一抖蛇筋,灵力催到极致。
沙地上一层热气往上翻,围着他转出个圆,圆心的沙粒被压得往下沉。他两手攥住蛇筋,攥得骨节都在响,一圈蓝白的光从掌根爬到筋头。
站在那儿的人,本来是三十出头的模样。
但是现在,他的头发一根一根白了,脸上的肉也跟着往下塌,颧骨顶出来,眼窝陷进去,只剩一双眼睛还亮着。
“阿石。”他低声说了一句,“我给你们讨个账。”
蛇筋抽出去。
那一抽没有花哨,就是直直一下,抽在它左肋。筋头砸上去的时候,声音闷得像石头砸进湿土,火被抽散了一片,火星落地,把沙烧出一个个坑。
但是赤炎金猊只是简单的抬起一只前爪,就把那根筋接住了。
它爪子一合,蛇筋夹在爪缝里,用力往回一拽。
阿九整个人跟着往前扑,两只脚在沙里蹬出两道深沟,可他没有松手,反倒顺着那股劲儿往前送,左手成掌,掌心那点灵力压到极处,一层薄白的光裹住整只手。
一掌推出去,掌心按在它胸口。
碰到的那一瞬,他掌上的皮肉当场翻起来,化作一片焦黑,胳膊上的筋络一根根爆开,血被烤成雾,从他手背上腾起来。
同时,一股极其沉重的力道从它胸口反推回来。
阿九整个人被震得离开沙面,往后飞出去,在半空翻了一下,落进两丈外的沙里,又滑了半丈才停住。
一只手还保持着推掌的姿势,掌心的皮已经没了。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荒原上只剩一个人站着。
莲生走过去,把阿九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把蛇筋抽出来,绕在自己左臂上,转身就朝赤炎金猊走。
“还打?”
“打。”
“你这点儿灵力,根本不够看!”
“那你试试看!”
赤炎金猊笑了,整个身体往下一沉,扑过来。
莲生侧身,蛇筋抽上去,绕住它前腿,人跟着往上蹿,想扯它腿根。
它把腿一抬,一抖,蛇筋从爪上滑下来。
莲生换手,第二根往赤炎金猊的脖颈上甩,把它脖子兜住,往后拽。
它脖子一偏,火从那一偏的缝隙里撩出来,撩上她的脸,半边脸上的皮当时就被烧卷了。
她咬着牙,把蛇筋往下按得更死。
那根蛇筋绷到极限,“啪”地一声,从她手里断成两截。
断的时候有一股反劲弹回来,她被这股劲带得往后栽,肩头先落在沙上,“喀”一声,一条胳膊当场抬不起来。
她侧着身子往起爬,爬到一半,一只爪子按下来了,正压在她背上,往沙里碾。
沙灌进嘴里,胸口贴在地上,她在沙里挣了两下,挣不脱,就把两只手伸进沙里抓了一把,反手朝赤炎金猊的脸扬过去。
那股沙正好扑在它眼睛上。
赤炎金猊冷不防地一偏头。
压在背上的爪子松了半分。
莲生抓住这一下,从爪底下抽身出来,滚了半圈,摸到方才滑落在沙上的那根蛇筋,抓在手里,撑着半边身子站起来,甩手就抽。
蛇筋刚出手,它的尾巴先到了。
那一下横过来,抽在她腰上。
人整个被抽得离了地,飞出去四五步,落下来在沙里滚了两圈,翻到最后仰面朝上,才停住。
血从额头、嘴角、耳朵里往外淌,把脸上那一层沙糊成了泥。
“还打不打?”它站在她边上问。
莲生吐了一口血沫:“打。”
她用手肘撑地,往起爬,爬到一半,膝盖软下去,又坐回沙里。
赤炎金猊就这样看着莲生在沙地上挣扎。
等到莲生终于把身子撑起来了,赤炎金猊才一爪扫过来,扫在她胸侧,人横着出去四五步,落地,半截身子埋进沙里。
“站起来啊。”它道,“站起来。”
她试了两下,没站起来。
它走过来,站到她面前,火把整片沙照得透亮。
“真是无趣啊!你也太不经打了!”
莲生躺在沙里,眼睛睁着,还看着它。
它把一只爪子抬起来,慢慢地抬到她的头上。
“马上就结束了。”它道。
莲生闭上了眼。
就在这一刻,她额间那点骤然一亮,淡金的光从她额头上漾开,漾出十几步,把沙照出一层薄薄的暖色。
赤炎金猊那只爪子停在半空,再落不下来。
莲花在她额前舒展开来,开得极阔,一层压着一层往里收,越往里越小,越往里越亮,最里头那点花心含而不散。
火就在这花开里被牵走了,赤炎金猊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身上的火朝着花心涌去。
它想收回这只爪子。
可是它做不到。
“你——”
它弓起脊背,火在背上炸开薄薄一层,还没有散开就被吞没了,吞得比方才更快。
“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