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骏订的那家粤菜馆在市区里头,门脸不大,但一进去就是包间,圆桌能坐十个人。
就马骏和一个助理。
助理叫小雷,二十出头,白t恤,抱着个文件夹站在马骏背后。
马骏一见林彻,伸手就握:“林哥,终于见到真人了,久仰久仰。”
他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笑容很职业,眼神扫过沈知遥,停了一下。
“沈老师的片子我看过,那期东北,调色风格很稳,专业。”
沈知遥点了点头,没多说。
菜上得很快。白切鸡、烧鹅、清蒸鱼、炒时蔬,马骏招呼着坐,自己先拿公筷夹了块鸡,往林彻碗里放。
“林哥,这家鸡养了两年,不一样。”
“谢了。”林彻夹起来,没吃,放在碗边。
“这次主推顺德和佛山。”马骏把酒杯推到一边,换了茶,“重点是美食和老街,两周时间,内容四期起,往上可以加。”
“路线定了吗?”
“大方向定了。”马骏往椅背上一靠,“顺德美食、佛山祖庙那片,再加一个陈家祠,细节你们来把控,我不干涉。”
“能提前联系拍摄对象吗?”沈知遥开口,“不是摆拍,是提前沟通,让对方知道我们要来,配合自然一点。”
“这个有资源,我们跟当地商家和文旅都有对接,直接给你们排。”
许棠在旁边听着,拿了根筷子夹了口鱼,嚼了嚼,低头扒了口饭。
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说不上来。
“商家对接是推荐性质,还是合同性质?”林彻问。
“推荐。”马骏说得很快,“你们拍哪家,完全自己决定,我不绑定。”
“行。”
鱼蒸得不错,沈知遥吃了两口,放下筷子拿纸巾擦了擦嘴。
周志远闷头吃饭,三两下把烧鹅啃了大半,不说话。
吃到一半,马骏把茶杯放下,语气随意了一点。
“林哥,听说你们之前跟罗总有点摩擦?”
屋里安静了一瞬。
林彻把筷子放下,抬起头:“谈不上摩擦,理念不同。”
“哦。”马骏点了点头,笑了笑,“罗总这次也在广东,做一条高端线路,跟咱们这边不冲突,受众都不一样。”
“嗯。”
“就是提一嘴。”马骏重新拿起筷子,“行了,这种事咱们不聊,吃菜吃菜。”
他这话说得太刻意了。
林彻没接,低头喝了口汤。
许棠把那个“不对劲”往心里压了压,给林彻夹了块鸡,低声说:“彻哥,鸡不错。”
“嗯。”
饭局吃了一个小时,马骏话多,聊顺德的沙湾古镇,聊佛山的陶瓷历史,聊当地一家三十年的肠粉老店,说的都是正经内容,听着没问题。
但他每次提罗启明,都是“顺带一句”,轻描淡写,然后马上扯开。
提了三次。
沈知遥吃完最后口饭,把碗放下,眼神往林彻那边瞟了一下。
林彻没动。
饭局结束,马骏送他们出门,停车场门口,他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林彻肩膀。
“林哥,这次合作我是真心的,你放心。”
“嗯。”
“对了——”马骏像是突然想起来,“这边有几家商家想赞助你们,我回头发名单给你,你们看看接不接,完全自愿,不强求。”
林彻还没开口,马骏已经转身上车了。
车窗摇起来,尾灯亮了一下,消失在停车场出口。
周志远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消失,转过头:“这人,怎么老提罗启明?”
“不知道。”林彻把手机揣回兜里,往自己的车那边走,“但他肯定不是随便提的。”
许棠跟在后头,把刚才那个“不对劲”终于想清楚了一点——马骏每次说“不冲突”“不强求”“完全自愿”,都在暗示有什么东西是可以冲突的。
他在提前撇清楚关系。
她想开口,林彻已经拉开车门坐进去了。
“彻哥,那个商家名单——”
“等他发了再说。”林彻把安全带系上,“睡觉,明天七点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