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窝野兔常走的通道,草丛下隐蔽地踩出了一条指头宽的滑道。
夏禾拿出铁丝,动作极为老练地在滑道上方五寸处设下两个回马活结。
下方用枯枝和落叶精心伪装。
光有死套还不够,野兔狡猾,受惊后会走回头路。
她心念微动,从空间里抓了一小撮用灵泉水浸泡过的高产白菜叶子。
揉碎了汁水,涂抹在铁丝套前方的岩石上。
灵泉特有的浓郁草木生机对野兽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布置完三个套子,夏禾退到三十米外的下风口处。
隐蔽在一棵老松树后,屏息凝神静静等待。
不出半炷香工夫。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急促的窸窸窣窣声。
一只通体灰褐、体型硕大肥壮的野兔耸动着粉红色的鼻尖,从枯草堆里钻了出来!
这只野兔比寻常家兔足足大了一倍,肥嘟嘟的身子走起路来肉浪滚滚。
两只长耳朵警惕地四处转动。
闻到灵泉白菜汁的香味,野兔彻底丧失了警惕,蹬着后腿向前一窜!
“咔哒!”
紧绷的细铁丝瞬间收紧,活结死死勒住了野兔的后颈!
野兔受惊疯狂蹬腿翻滚,夏禾如同一头敏捷的雌豹。
双足在岩石上轻盈一蹬,借着下坡的冲力瞬间欺身向前!
她手里柴刀背精准一磕,正中野兔耳后死穴。
原本剧烈扑腾的野兔四肢一抽,彻底不动了。
夏禾拎起野兔耳朵掂量了一下,眼睛忍不住亮了起来。
好家伙,起码有五六斤沉!
这大青山的野生货色被灵泉一诱,简直是送上门来的肥肉。
她顺手又在旁边的套子里摸出一只体型稍小的灰兔,一并塞进背篓,用厚厚的枯松针盖好。
回到秦家时,天色已经擦黑。
秦母一见夏禾从背篓里掏出两只肥硕流油的野兔,吓得双手合十连念阿弥陀佛。
“禾儿…你真是咱秦家的福星啊!后山那么多人去下套,十天半月连根兔毛都捞不着。
你这一去就是俩!”
夏禾笑着关紧灶房门,点起煤油灯。
“娘,把风门关小点,别让肉味飘出去,今晚咱们开荤。”
剥皮、去内脏、斩块,夏禾手起刀落,动作干净利落得像个老屠夫。
铁锅烧热,用下午从空间偷偷切出的一指宽猪油擦锅。
肥油滋滋作响,很快爆发出令人发狂的油香!
切块的兔肉下锅爆炒,焦黄紧缩,再倒进小半瓢清澈的灵泉水。
扔进两颗野山椒和大葱段,盖严锅盖小火慢炖。
半个时辰后,掀开锅盖。
浓白浓郁的肉汤咕嘟咕嘟冒着大泡,金黄色的油花在汤面上打着旋儿。
扑鼻的野味醇香浓缩在小小的灶房里,诱人至极。
夏禾先盛了一大海碗连汤带肉的热兔肉,端进了里屋。
秦岩靠在炕头上,鼻翼微微耸动。
夏禾坐到炕沿边,舀起一块炖得软烂脱骨的后腿肉,吹了吹热气,直接递到秦岩嘴边。
“张嘴,特意给你留的肥后腿,油水足,补气血。”
秦岩垂眸看着递到眼前的肉块,又看了看夏禾被灶火熏得微红的脸颊。
在部队里,向来只有他给战友挡子弹、分干粮,何曾受过这种无微不至的照料?
他张开嘴,咬下了那块滚烫香浓的兔肉。
肉质鲜嫩弹牙,浓郁的肉汁混合着奇异的清甜在舌尖炸开,滑进胃里。
很快化作一股滚烫的热流,驱散了骨髓深处的阴寒。
秦岩抬手握住夏禾拿着汤勺的手腕,目光灼灼,声音沙哑。
“夏禾,你到底想要什么?”
昏黄的煤油灯火苗跳动了一下。
夏禾的手腕被男人粗粝滚烫的大手握得极紧。
甚至能感受到他掌心厚厚的枪茧摩挲在皮肤上的粗糙感。
四目相对,空气里浓郁的兔肉香气似乎都凝固了几分。
夏禾没有挣脱,反而顺着他的力道微微前倾,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只有半尺。
“我想要什么?”
夏禾轻笑了一声,反手用勺子柄在他结实的胸肌上敲了敲。
“我想要在这个缺衣少食的年月活下去,安安稳稳地吃饱穿暖,你活着,是军属烈属的顶梁柱。
能替我挡住夏大山和村里那些红眼病的恶心算计;我手脚健全懂草药。
能让你这尊大佛早点站起来。”
她抬眸直视着秦岩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眸,坦然自若。
“这叫各取所需,明白吗,大英雄?”
秦岩看着她清澈坦荡的眸子,心底某根紧绷的弦莫名松动了一下。
他在战壕里摸爬滚打八年,见过太多尔虞我诈和政治算计,最怕的就是伪善和谎言。
夏禾这种毫不掩饰的直白和务实,反而比任何柔情蜜意都要让他信服。
秦岩松开了手掌,接过她手里的瓷碗,大口大口地将滚烫的兔肉和浓汤咽下肚腹。
随着带着灵泉生机的肉汤入腹,秦岩腹部那道折磨他数月的旧创,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
一股钻心灼热感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唔!”
秦岩闷哼一声,整个人绷紧,额角青筋暴起如扭曲的蚯蚓,手里的粗瓷大碗险些滑落在地。
夏禾眼疾手快接过瓷碗放在炕桌上,一手按住他的后背,冷声喝道。
“别压着,把堵在胸口的陈年死血咳出来!”
秦岩只觉得喉头一阵腥甜翻江倒海。
胸腔内像是有一团烈火在疯狂撕扯那些淤堵坏死的经络!
他一偏头,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黑紫浓稠、带着恶臭的淤血!
“啪嗒!”
暗红色的死血吐在床前的泥地上,在微弱灯光下触目惊心。
外间的秦母听到动静,吓得端着油灯连滚带爬地撞开门帘。
“岩子!岩子你咋了!别吓娘啊!”
秦母看着地上的黑血,吓得眼泪唰地掉下来,双腿发软就要往地上跪。
“娘,别慌,这是天大的好事。”
夏禾一把扶住秦母,顺手递上一块干净的湿布,在秦岩嘴角擦了擦。
吐出这口黑血后,秦岩原本惨白青灰的脸色,竟然肉眼可见地浮现出一层健康的红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