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刘大柱就到了。
黑着一张脸,身后跟着七八个工人,三辆皮卡,水泥钢筋卸在门口,哐哐响。
王秉忠给双方介绍:“这就是刘大柱,咱乡里的包工头。都喊刘总”
刘大柱背着手,先在店里转了一圈,又转到门外看了看墙。回来握住程时安的手。
“兄弟,都是本地人,知根知底。”他顿了顿,“但是,乡里乡亲的……得加钱。”
王秉忠脸一垮:“刚不说好了吗?”
“说好的是靠谱地方的价。”刘大柱用鼻孔看了眼天花板,
“石坡乡啥名声你不知道?我上回修厂房,八万块拖了八个月,差点噎死我。这回不加三成,谁敢接?”
程时安把手抽回来,答应得痛快:“加。钱现在就给。但我也有条件。”
“你说。”
“天黑之前,卷帘门、地面、货架,全弄利索。”程时安说,“弄不利索,三成就没有了。”
刘大柱看了几秒:“你拿啥保证?”
程时安懒得答,当面在光幕上点了几下。合同、清单、票据,全走乡社账户。
【门店翻新,资金合规】
一笔划过去。十八万六。全款。
刘大柱正发懵,兜里手机响了。掏出来一看,那双满是老茧的手抖了几抖。
“全……全到了?”
“哐当”一声,身后工人的扳手掉地上,砸到脚面上都没吭声。
“钱到了,干活。”程时安把手机揣兜,“丑话说在前头。活干漂亮了,往后乡社的工程全是你的。
要是糊弄我,刚怎么转给你的,我有办法追回来。”
刘大柱赶紧把手机一塞,回头就吼:“都杵着干啥!卸货!天黑干不完,这钱拿着烫手!”
电钻滋啦响起来。
程时安搬了张条凳坐在门口,看工人干活。
小时候看爷爷修过柜台。那时候没有电钻,老头一手凿子一手锤子,凿一下,“噗……”吹一吹木屑。
现在电钻一响,半天能干完的活,那时候得干三天。
看了一会儿,起身帮着卸水泥。
刘大柱拦他:“程老板,您歇着。”
“我不是老板。”程时安扛起一袋水泥,“我就是这店的孙子。”
刘大柱愣了一下,没再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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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干着,巷口来了辆车。
李德贵。还是那身皱西装,金链子晃着,后头跟着李三。在人堆外站定,笑呵呵:“大柱,忙着呢?”
刘大柱手上一停:“李老板。”
“我家超市也要翻新。”李德贵慢悠悠说,“程家小子给你加了三成?那么……”
嘿嘿笑了两声:“我在三成上面再加两成,等于五成。你现在带上人跟我走,误工费另算,答应就转账现在就转。”
巷子唰一下静了。
刘大柱脸涨得通红,看看李德贵,又看看程时安,手里的工具放下也不是,举着也不是。
程时安什么都没说,转身回店端了杯白开水出来,还冒着热气。
“李叔,喝水。”
李德贵没接,似笑非笑:“哟,程老板也有求人的时候?不是挺神气吗?”
“不是求。”程时安说,“是请你看着。”
他当着全巷子街坊的面,又划了一下。
【施工队诚信保障金:六万元 → 施工方账户】
刘大柱手机又震了。
“这六万,跟今天的活不相干。”程时安看着刘大柱淡淡说,“是我压在你那的保证金。
往后谁接乡社的活,开工我先付款。活干完、验收漂亮,保证金也归你们。”
程时安看了李德贵一眼:“有人半路挖墙脚也不怕。只要你们不走,按期保质交货,这钱就是煮熟的鸭子,飞不走。”
李德贵脸色沉了沉,还不死心:“大柱,我再给你加一成,六成。程家小子给你多少,我今天翻倍!”
“李叔。”程时安打断这话,笑了笑,“价钱您尽管出,我跟。人,您挖不走。”
刘大柱捏着手机,胸口起伏两下,突然抬起工具吼:“愣着干什么!快点干!”
电钻声比刚才更响了。
李德贵杵在人堆前,收起了笑,盯着程时安看了几秒,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行啊,你小子是真有钱。”
“还行。”程时安抬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不过李叔,您的钱,往后有的是地方花。”
李德贵寻思半天没懂这话什么意思,一甩袖子就走了。李三小跑跟上。
王秉忠凑过来压着嗓子:“你最后那句什么意思?”
“没什么。”程时安看着那几道背影,“祝他生意兴隆。”
傍晌,地砖刚铺到门口。阿强到了。二十出头的小伙子,一脸机灵。
“程哥,您这招人?王伯让我来的。搬货、看店、蹬三轮,啥都能干,工钱您看着给。”
“月薪四千,每天管三顿饭。先试。”
阿强手机一响,低头一看:“程哥,活还没干呢,先发工资?我打了三年零工,头一回见。”
“用人不欠薪。”程时安想起自己被裁那天,“好好干。”
趁这工夫,程时安把第二批货也订了。本地供货商的现货,款先进共管账户,货到验收合格再解锁。
买卖双方谁也不能坑谁。
这一下动静大了。
卖瓷砖的、做招牌的、开三轮车队的,都找上门来。
王秉忠头一回体会到什么叫门槛被踏破。
阿强凑过来小声问:“程哥,今天这是花多少了?”
“一百五十万。”程时安说。
阿强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跟着程哥有出息。”
【当日支出:一百五十万,额度已清空】
巷口阴影里,那辆面包车还没走。
李三压着嗓子:“叔,咋办?本地供货商听说那小子有钱,还提前打款,都不听咱们的了。”
车里半天没声,末了挤出一句:“让他折腾。爬多高,摔多重。”
“叔,我实在气不过,要不咱……”李三眼珠子一转。
李德贵一抬手,没让他说完,踩一脚油门走了。
收工的时候工人回去了,街坊们也散了。老店一下安静下来。
程时安绕到门口,把卷帘门拉下来一半。
灯亮着。墙白着。货架码得整整齐齐。
三年前的店,不是这样的。现在,也差不多了。
傍晚的时候,卷帘门装好了。地面铺完了。货架立起来了,码得整整齐齐。
刘大柱最后一个走,握着程时安的手:“程老板,这活我干了二十年,头一回这么痛快。”
“往后还有。”程时安说。
刘大柱走了。王秉忠把店门关上,转过身,看着亮堂堂的店,没说话。
程时安也没说话。这店今天算是真正活过来了。
转身绕到仓库后门。
昨夜那点青光,这会儿在门缝上凝成了一团。
程时安盯了两秒,伸手把锈铁门拉开。
门后啥都没有。还是那堵老院墙。一阵穿堂风凉飕飕的。
关上门再看,门缝里的青光还在,一点没少。
【位面通道·青木界,充能中:55】
程时安的手停在门板上,再次用力拽开了门。
这次变了,门那边不是老院墙,是一片从没见过的山林田野。
田野站着个人,素袍红绳束发。看见程时安的时候眼睛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