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叶五十六年的夏天,闷得像扣了口锅。树上的蝉都叫得有气无力,拖拖拉拉的,空气里飘着柏油路晒软的味道。
天岚对宇智波止水的印象,只剩前世记忆里的碎片。
瞬身止水,别天神。被团藏偷袭夺眼,最后跳河自尽,留了信给鼬,说要守护木叶的和平。
当年看这段的时候,他只记了个结局,具体的前因后果,早就模糊了。
唯有一点记得清楚:止水死后,村子高层和宇智波内部,对他的死因各执一词。
村里对外只说 “宇智波止水失踪,恐已遇害”,只有鼬知道那封信,和沉入南贺川底的遗体。
所以七月初的傍晚,翔真随口提了句 “听说瞬身止水失踪了” 的时候,天岚手里的茶碗猛地顿了一下,茶水晃出一点,溅在手背上。
“谁?”
“宇智波止水。” 翔真摇头,“族里都传开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宇智波那边气氛压得很低,警备队巡逻都勤了一倍。少爷这阵子别往南边去。”
天岚 “嗯” 了一声,低头接着喝茶。
茶汤是温的,咽下去却像滚了块冰,从喉咙凉到胃里。
止水死了。
那个原着里最让人意难平的宇智波,就在这个夏天的某个夜里,跳进了南贺川,把自己沉进了水底。一只别天神留给了鼬,另一只,进了团藏手里。
天岚放下茶碗,走到廊下。
日向井在院子里浇花,抬头看见他的脸色,愣了愣:“少爷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屋里闷。” 天岚在廊沿坐下,双手撑着膝头,仰头看天。
晚霞把天空烧得通红,几只乌鸦从火影岩方向飞过来,掠过日向大宅的屋顶,留下几声哑叫。
他胸口闷闷的。有惋惜,有对团藏那套手段的腻味,还有点 “明明知道却什么也做不了” 的无力。
但说到底,这事和他没半点关系。
宇智波和村子的矛盾,是几十年攒下的老账,他一个日向宗家的小孩,掺和不进去,也不想掺和。
止水的死是这段历史里重重的一笔,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心里记上一笔:止水没了,接下来,鼬该开始两头跑了。
第二天上课,天岚特意留意了下三年级的动静。宇智波炎上周刚复课,整个人蔫了一大截,缩在教室角落,头都很少抬。
之前那股 “宇智波天下第一” 的张扬劲儿,像被人一下子抽走了,只剩一片苍白的沉默。
这天夜里,天岚在院子里练完枪,正准备收工,忽然察觉到日向大宅外围,一道陌生的查克拉飞快掠过。
那道查克拉轻得像片羽毛,夜风里划一道流畅的弧线,从南边来,往火影楼的方向去。速度快得惊人,远超他现在能企及的程度。
天岚开着白眼追了几秒,随即收了视野。
是鼬。
他几乎立刻就确定了。
止水死后,宇智波鼬就开始在族内和村子高层之间来回游走。这个年纪的鼬,大概十一岁,早就是暗部的人了,那双黑眼睛里,装着远超年龄的沉重。
天岚现在的日子很简单:上学、修炼、教八云打拳、去铁心的工坊打下手,顺便找找有没有合适的金属,能升级那把手枪。
宇智波和暗部的那些烂事,他能躲多远躲多远,可不想卷进去,落个 “多管闲事” 的下场。
日向宗家的身份,在木叶算道护身符。可护身符这东西,离麻烦越近,碎得越快。
几天后的下午,天岚去天天家,路过南贺川边的街道,迎面撞见了一个他只想 “假装没看见” 的身影。
穿深色高领上衣的少年站在河边栏杆旁,面无表情地望着河水。黑眼睛深得像两口井,望不到底。
鼬比天岚记忆里更瘦一点,肩膀还没长开,可那份和年纪不符的沉静,已经刻在了骨子里。风吹过高领的衣角,他手指搭在栏杆上,骨节分明。
天岚在街对面,离他大概五十米。
他没抬头,没停步,脚步不快不慢,像个普通路过的学生,眼睛只看着自己前面的路。
白眼的余光里,他看见鼬侧过头,往这边瞥了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不到一秒,又转了回去,重新落回河面上。
天岚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等走过那条街,拐进铁心家的巷子,他才放慢脚步,回头扫了一眼,确认没人跟着,才推开了忍具屋的门。
天天正趴在柜台上画画,看见他立刻蹦起来:“天岚哥哥你今天来晚啦!宁次刚才来过,说他伯父那边最近族里事多,他不能常出来玩了。”
“嗯,知道了。” 天岚走过去,扫了眼她摊在柜台上的图纸,“你这暗器囊的收口画错了,绳子穿过来,得从这边绕一圈打结才牢。”
天天低头盯着图纸看了两秒,恍然大悟地拍了下脑门:“我说怎么看着怪怪的!天岚哥哥你怎么什么都懂!”
“画多了你也懂。” 天岚卷起袖子,往后院走,挨着铁心的工作台坐下。
铁心今天在赶一批新订单,叮叮当当敲得正响,见他来了,头也不抬地打了声招呼,接着忙。
天岚帮忙递料子,耳朵里听着天天叽叽喳喳,掰着手指头数宁次最近的不对劲 ——“不爱说话了”“族里大人都愁眉苦脸的”“上次粗眉毛找他打架,他都绕着走了”。
天岚手里递着铁块,稳得很,心思却飘回了南贺川边。
那个站在栏杆前的少年,再过两年,就要亲手做一件震动整个木叶的事。
他收回神,把料递给铁心,拍了拍手上的灰:“天天,你爹这批活,我明天再来帮忙。今天先回去了。”
“这么早?” 天天追出来一步。
“回去练会儿功。” 天岚冲她摆了摆手,走进了暮色里。
天岚从侧门进了日向大宅,日向井照旧在院子口等他,老远就念叨 “少爷今天又回晚了”。
天岚笑着应了句 “去帮着打铁了”,溜回了自己的小院。
进屋关上门之前,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南贺川的方向。夜空里星星很亮,不知道哪一颗,会是止水。
管他呢。
天岚合上门,躺到床上翻了个身,被子往上一拉蒙住头。
明天还要早起跑圈、站桩,再想这些有的没的,该失眠了。
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