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下,大秦百官与甲士齐吼如雷。
神树万千枝条倏然收束,擎天而起,挟万钧之势,狠狠劈向天庭周天星辰图与那金甲巨人!
“不……!”天庭军阵中惨嚎四起。
那陡然暴涨的准圣威势,震得人人神魂发颤,心念皆滞。
嗤啦……!
星辰图裂,金甲崩!
大周天星斗大阵应声瓦解!
金甲巨人轰然坍塌!
十万天兵天将、周天群星、九耀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连同李靖、哪咤,以及火部、雷部、斗部、瘟部、水部五部正神,尽皆喷血倒飞,真身裸露于神树滔天威压之下。
“逃……!”天庭将士面无人色,转身便遁。
可大秦将士岂容他们脱身?
“杀……!”
百官与甲士再喝,阵势催动。
神树枝条骤然暴散,化作千千万万道黑影巨臂,铺天盖地,直扑失却阵势庇护的天庭残军!
砰!砰!砰!砰!砰!砰!
如魔影狂舞!
“啊……!”
“救我……!”
“快走!!”
哀嚎四起。
凡被枝条扫中者,十不存一。
此时,嬴政冷声再起:
“大秦将士听令……先取李靖性命!”
李靖对大秦百姓出手那一瞬,便已注定死期。
众将士闻令,目光齐刷刷锁向李靖。
只见他身形已掠至神树边缘,几乎要脱出攻击范围。
斗法不行,跑路倒是一绝。
可惜,已被盯死。
十余道粗如山岳的神树枝条,裹着风雷,轰然砸落!
“不……!”李靖面如死灰,嘶声狂吼:“吾乃天庭托塔天王,尔等胆敢……”
话未及尽,血雾迸溅,肉身寸寸炸开!
一缕真灵仓皇逸出,刚欲遁空,已被封神榜吸摄而去。
李靖本是肉身上榜,自由之身。
如今肉身湮灭,元神俱消……自此之后,亦如诸位上榜仙神,受榜所拘,再无逍遥之日。
目睹李靖爆碎之景,周天群星、九耀星君、二十八宿、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哪咤,乃至五部正神,个个头皮发紧,亡命奔逃。
此刻不走,更待何时?
挨上一记,便是活生生的下场!
琼宵悄然传音,语气轻缓:“嬴政陛下,还请容我截教门人暂退一步。其余之人,我等概不干涉。”
随即,她将天庭中截教出身者名录递去。
嬴政微颔首:“几位放心。”
旋即传音白起等将:“截教仙,勿伤。”
若无赵公明、金灵圣母、碧霄、琼霄暗中放水,他早被擒拿。
这份情,他记着。
号令既下,神树枝条竟似生了灵性……
但凡截教门人,枝影擦身而过,分毫不沾;
非截教者,则不留余地,砸碎碾烂!
一时之间,天庭军阵哀声遍野,血雨倾盆。
好在真灵已登封神榜者,纵被打散,仍可榜中重聚……只是元气大损,需耗时弥久。
可那些未登榜的天兵天将,一命呜呼,便真入轮回,再无回转之机。
良久,神树狂势渐敛。
再看战场……
方圆百里之内,再无一名天庭将士站立。
尽数伏尸当场。
远处,侥幸存命者遥望神树,神色僵冷。
彼此相觑,又低头数点残存身影,只余苦笑。
出发之时,十万天兵浩荡如云;
归来之际,只剩零星数人,狼狈喘息。
造化弄人,莫过如此。
谁曾料到,区区一介凡俗王朝,竟能掀翻天庭大阵?
连周天星斗大阵,也败得彻彻底底。
不过细察残存者,多为截教门人。
悲意淡薄,反有几分幸然……
天庭败了,他们反倒松了口气。
若此刻正立于玉帝面前,倒真想瞧瞧他脸上是何神情。
哪咤亦在幸存仙神之列。
他出身阐教,肉身封神,却对天庭倾颓暗自快意。
尤其见李靖肉身被大秦圣朝轰得粉碎,哪咤几乎要拍掌喝彩!
封神那会儿,燃灯道人设局,赐李靖一座九层黄金玲珑塔,将哪咤一缕元神摄进塔中。
自此,他便被父亲辖制,动弹不得。
封神之后,修为死死卡在太乙金仙巅峰,再难寸进……整整千载,寸功未涨!
故而,他对天庭、对李靖,半分敬意也无,只剩厌憎。
“李靖,真灵已上榜,往后见了那些天庭旧部,看你如何昂首挺胸!”哪咤心头冷笑。
虚空之上,先前断言大秦必败的洪荒大能们,又一次怔住。
他们本以为,李靖与哪咤率五部正神一入场,战局便再无悬念。
谁料结果荒诞得令人失语……
嬴政抬手祭出圣皇玺,径直融入秩序神树阵心。
刹那间,大阵威势暴涨,直抵准圣巅峰!
一击之下,天庭赖以依仗的大周天星斗大阵应声而溃。
随后便是碾压式清剿:十万天兵天将,十不存一!
可就在这惊愕之余,不少人胸中竟悄然腾起一股酣畅。
那是早年埋下的念头……大秦,或许真能再翻一次盘。
如今,它真的翻了。
而且翻得干脆利落,血洗天庭!
“啧,嬴政藏得够深!圣皇玺作阵眼,威能暴增,这般手段,偏等到最后一刻才亮出来!”
“我原还觉得,秩序神树阵比不过大周天星斗大阵……现在脸都烫得发疼。”
“可不是?两阵分明同级,只差一道阵眼而已。”
“大秦圣朝,这回是真正站起来了……挡不住,也拦不下。”
“未必!天庭吃了这么大亏,玉帝怕是要亲自下场?”
“他敢露面?脸往哪儿搁?”
“呵,天庭都散成这样了,还谈什么脸面?”
“只要他真出手,不管输赢,嬴政这一仗,就算赢透了。”
……
咸阳城外。
三皇五帝隐匿身形,气氛微妙。
“伏羲,你这回,又‘应验’了。”轩辕黄帝话里带笑。
伏羲眼皮都不抬:“不是我又应验,是我们一块儿应验。”
“当初说李靖一到,大秦必败的,难道少了你们?”
这话出口,他自己先忍不住摇头。
每次刚觉大局已定,该他们出手收拾残局时,大秦就反手甩来一记耳光。
如今连张嘴都迟疑三分,生怕话音未落,又被打肿。
不过说实话……
连他也没想到,此前的秩序神树大阵,竟本就与大周天星斗大阵同级,只是尚未圆满。
天庭那阵,阵眼是河图洛书,而此宝在他手中,故其阵永无完形;
大秦这阵,阵眼却是运朝至宝圣皇玺,一直握在嬴政手里。
圣皇玺一入阵心,大阵顿时跃升准圣巅峰,一击破敌,杀得天庭军阵溃不成军!
伏羲更看出一层:
若大秦兵卒能扩至十倍,且人人皆达金仙修为,此阵威能,便可直逼圣人一击!
其余三皇五帝亦看得分明。
所以当圣皇玺沉入阵心那一瞬,几位古皇古帝齐齐失语,随即眼中泛光……
人族崛起,再非虚言,已是铁板钉钉之事!
“伏羲,玉帝会不会气极出手?”轩辕问。
伏羲双目微阖,先天八卦在瞳中流转须臾,缓缓摇头:“天道护持玉帝,我推演不出。”
“但他出不出手,这一局,人族都赢了。”
轩辕不解:“赢在何处?若他真下场,嬴政纵有大阵,怕也难挡。”
伏羲淡声道:“玉帝是天庭主君。他若亲临,天庭便再无体统可言。”
“再者……他若真动手,我们是站着看?”
“轩辕,你挨的耳光太多,倒忘了咱们为何而来。”
轩辕略窘:“我是琢磨着……就算玉帝出手,也不见得能拿下那小子。”
伏羲没接话。
他本想说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