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到公司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没穿西装,换了身便服——黑色夹克,深色牛仔裤,运动鞋,看起来像个普通白领。但腰间的枪套轮廓隐约可见,眼神里的锐利藏不住。
李凡在办公室见她,苏晴送来咖啡后离开,关上门。
“长话短说。”林薇坐下,从背包里拿出平板,调出几张照片,“市博物馆,今晚十点到明早六点,电力系统计划性检修,全馆停电。这是内部通知,但黑袍会可能利用这个时间潜入。”
照片显示的是博物馆平面图,几个区域被标记红点。
“他们的目标是什么?”李凡问。
“不确定,但大概率是‘库房三区’。”林薇放大平面图,“那里存放着十七块未公开的古代石板,年代、出处、文字都无法鉴定。我们三年前检测过,石板有微弱的异常能量反应,等级c,但性质稳定,一直封存。”
“黑袍会对石板感兴趣?”
“可能。”林薇收起平板,“更可能的是,他们知道你今晚会去。”
李凡心里一紧。系统任务只有他知道,黑袍会怎么……
“我们截获了黑袍会内部通讯,用的是暗语,但关键词包含‘73号’和‘博物馆’。”林薇看着他,“你的代号泄露了。可能是有内鬼,可能是他们自己的占卜手段——黑袍会有些信徒有预知能力。”
预知。李凡想起陈老板提过,理智值低于30%可能获得特殊能力,预知是其中之一。
“所以今晚是陷阱?”他问。
“大概率。”林薇说,“我们建议你取消行程。或者,让我们的人配合行动。我们有七人小队,可以控制博物馆周边。”
李凡沉默。系统任务必须完成,但黑袍会设伏……
“我需要考虑。”他说。
“考虑可以,但时间不多。”林薇站起身,“另外,你公司新招的那个会计,王磊,我们查了,背景干净,暂时没问题。但你的资金来源……克总的海鲜市场,我们查不到实际控制人。这很可疑。”
“合法收入。”李凡说。
“现在合法,但如果深究……”林薇没说完,但意思明白,“悠着点。黑袍会想抓你,我们也想保护你,但前提是你别自己跳到火坑里。”
她离开后,李凡走到窗边。城市的夜景璀璨,但阴影里的威胁在逼近。黑袍会设伏,系统任务必须做,国安想介入……三方博弈。
他需要计划。
手机震动,王磊发来消息:“李总,账目有些问题,方便现在看吗?”
“来办公室。”
几分钟后,王磊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表情严肃。关上门,他把电脑放在桌上,调出财务报表。
“李总,公司的资金流入……太整齐了。”王磊指着屏幕,“每天固定时间,固定金额,从同一个账户转入。克总的海鲜市场控股公司,我们查不到股权结构,查不到实际业务,但每天给你转账五百万。这不符合商业逻辑。”
李凡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就是,如果税务或经侦查起来,会说这是洗钱。”王磊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有‘特殊来源’,但账面必须处理。我建议设立几个子公司,用虚假贸易合同走账,把资金分散,做成正常业务流水。”
“能做干净吗?”
“能,但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些灰色操作。”王磊说,“我认识几个做账高手,收费不低,但嘴严。”
李凡想了想:“去做。预算不限,要求只有一个:合法合规,经得起查。”
“明白。”王磊点头,准备离开,又停住,“还有件事……今天下午,有个客户来访,说要谈大宗物流合作。我接待的,那人给我的感觉……很不舒服。”
“怎么不舒服?”
“说不清。”王磊皱眉,“他穿着西装,拿着名牌包,说话专业,但眼神……像在评估货物。而且他手腕有纹身,虽然用袖子遮着,但抬手时我看到了,黑色的,像触手。”
黑袍会。李凡心里一沉:“他叫什么?留联系方式了吗?”
“自称张总,留了名片。”王磊递上一张名片,黑底金字,只有名字“张远”和电话,没有公司。
李凡接过名片,瞬间,真理之镜碎片在背包里微微发烫。他取出镜框戴上,看向名片——名片表面浮现一层淡淡的黑雾,黑雾中隐约有触手舞动。
伪装。黑袍会的人。
“他什么时候来的?说了什么?”李凡问。
“下午四点左右,说对城东区配送业务感兴趣,想约你面谈。我说你不在,他说明天再来。”王磊看着李凡戴上奇怪镜框,“这是……”
“防伪眼镜。”李凡摘下镜框,“明天他再来,直接拒绝,说我出差了。另外,通知安保,见到这个人,立刻控制,但别动粗。”
王磊脸色发白:“李总,这……是不是有麻烦?”
“有点麻烦,但能处理。”李凡说,“你只管账目,安全的事有专人负责。”
王磊点头,抱着电脑快步离开。
李凡拿起名片,用真理之镜碎片再次查看。黑雾更浓了,触手舞动中,浮现一行小字:“明晚十点,博物馆东侧门,独自来。否则,你的会计会出事。”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李凡把名片撕碎,扔进碎纸机。然后打给老赵:“安保等级提到最高。重点保护王磊,二十四小时轮班。另外,查一个叫张远的人,黑袍会可能伪装的身份。”
老赵声音沉稳:“明白。需要主动出击吗?”
“暂时不用。等他们先动。”
挂断电话,李凡重新看向窗外。黑袍会已经渗透到公司层面,用商业伪装接触,用员工安全威胁。这是升级版的游戏。
系统提示音响起:【检测到威胁升级。任务:博物馆夜班(强制)。黑袍会设伏概率85%。建议:提前准备,或寻求盟友支援。】
盟友?国安是官方盟友,但他们会介入到什么程度?陈老板是导师,但理智值18%自身难保。其他使用者……小雨太弱。
他需要更多力量。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陌生号码,短信:“李凡同学,我是林倩。能见一面吗?有些事想跟你说。关于……你现在的公司。”
林倩?前女友。这个时候联系?
李凡回复:“什么事?”
“电话里不方便。我在公司楼下咖啡厅,等你半小时。”
李凡皱眉。林倩知道他的公司?同学会视频发酵后,很多人都知道他现在“发达”了,但直接找上门……
他下楼。咖啡厅在隔壁大厦,晚上九点还营业。林倩坐在角落位置,穿着精致的连衣裙,妆容完美,但眼神里有种焦虑。
李凡在她对面坐下:“什么事?”
林倩看着他,表情复杂:“李凡,我知道你现在很有钱,公司也开起来了。但有件事我必须告诉你……有人找我打听你。”
“谁?”
“一个姓张的男人,四十多岁,穿得很讲究,但给人感觉……很危险。”林倩压低声音,“他找到我,问了很多你的事:你什么时候发财的,有什么特殊爱好,有没有提过‘系统’‘理智值’这些词。”
李凡心里一沉。黑袍会调查他的过往了。
“你怎么说的?”他问。
“我什么都没说。”林倩说,“虽然我们分手了,但我不至于害你。而且那个人……我感觉他不是普通人。他给我看了你的照片,是偷拍的,你在一个古董店门口。”
陈老板的店。黑袍会连那里都监控了。
“他威胁你了?”李凡问。
“没有,但给了我一张名片,说如果你联系我,让我告诉他。”林倩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和张远那张一模一样,“李凡,你到底惹了什么人?需要报警吗?”
李凡接过名片,真理之镜碎片再次发烫。这张名片上的黑雾更浓,触手几乎要挣脱纸面。
“这事你别管了。”他把名片收起来,“最近小心点,别接陌生电话,晚上别单独出门。如果有麻烦,打这个号码。”
他给了林薇的联系方式——国安比警察更合适。
林倩看着他,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诚的担忧:“李凡,你变了。不是有钱了那种变,是……更深层的变。你眼睛里有些东西,让我害怕。”
“害怕就离我远点。”李凡说,“这是为你好。”
他起身离开。林倩在身后说:“李凡!小心点!”
李凡没回头,走出咖啡厅。
夜晚的街道灯火通明,但他感觉暗处有无数眼睛。黑袍会的触手已经伸到他的前女友,他的公司,他的员工。他们在编织一张网,等他落进去。
系统提示:【建议:主动出击。在博物馆任务前,清理周边威胁。】
怎么清理?黑袍会成员分散,身份隐蔽,除非有准确情报。
他想到了一个人。
拿出手机,打给陈老板。几秒后接通,沙哑的声音:“问题?十万。”
“黑袍会张远,华东区执事,你认识吗?”李凡问。
对面沉默,然后:“认识。三年前抓过我一次,我逃了。他现在盯上你了?”
“他伪装客户来我公司,还找我前女友打听我。”
“典型手法。”陈老板说,“先用商业身份接触,评估实力;然后调查过往,找弱点;最后威胁或收买身边人,孤立你。他现在在哪个阶段?”
“第二阶段,调查过往。”
“那你还有时间。”陈老板说,“张远的据点在老码头七号仓库,但他很少去,常用安全屋有三个:滨江小区3栋1802、大学城茶楼后院、西郊废弃工厂。具体今晚在哪,我不知道。”
“够了。”李凡说,“谢了。”
“费用二十万,记你账上。”陈老板挂断。
李凡看着手机,思考。三个安全屋,张远可能在其中任何一个。他需要确认。
他打给老赵:“带两个人,便装,去这三个地点侦察,确认张远在不在。别动手,只侦察,拍照传回来。”
“明白。”
接下来是等待。李凡回办公室,打开陈老板的笔记本,翻到“黑袍会组织结构”部分。华东区执事,级别不低,负责五省区域,手下至少三十个正式成员,上百个外围。张远本人,据说理智值在40%左右,有三件异常物品,具体能力未知。
笔记本上有一行红字警告:“执事级成员,已有部分古神赐福,能力诡异,不可正面冲突。”
不可正面冲突,但可以智取。
一小时后,老赵发来照片。滨江小区:窗帘紧闭,无灯光,但热成像显示室内有两人。大学城茶楼:后院停着张远的名车,但人不一定在。西郊工厂:有灯光,有人影走动,至少五人。
张远可能在工厂。
李凡看着照片。工厂里五个人,张远如果在那,加上四个手下。他有老赵和十个安保,人数优势。但对方有异常物品,有古神赐福,真打起来胜负难料。
而且,一旦动手,就是全面开战。黑袍会会疯狂报复。
系统提示:【选择:主动出击,削弱敌方力量;或防御固守,专注博物馆任务。】
李凡走到窗边,看着夜景。玻璃倒映出他的脸,眼神冷峻。
他想起了那个箱子,那个叫小雨的女孩,还有黑袍会准备献祭她的画面。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打给老赵:“准备行动。目标:西郊工厂。要求:制服所有人,活捉张远。行动时间:现在。我三十分钟后到。”
“李总,你要亲自来?”老赵惊讶。
“嗯。”李凡说,“有些事,必须亲眼看着。”
他挂断电话,从背包里取出黄金头盔,犹豫了一下,没戴——会吸引风元素怪。但真理之镜碎片戴上,清醒怀表握在手里。
然后,他下楼,坐进SUV。
司机是老赵安排的退伍兵,车技很好。夜色中,SUV驶向西郊。
窗外,城市渐远,灯光稀疏。
李凡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工厂的卫星地图。系统界面在角落里显示:【理智值:77%(锁定,清醒效果中)】
今晚,要么削弱黑袍会,要么激怒他们。
没有中间选项。
但有些仗,必须打。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不是为了理智值,甚至不是为了自保。
而是为了那个箱子里,每个被黑袍会抓走的使用者。
为了告诉他们:第73号,不好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