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的汽笛声划破午后的宁静,将出神的王冰凝猛地拉回现实。她低头看着脚边两捆沉甸甸的布匹,又望向陆羽消失的拐角,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方才瞥见的蓝色光幕,还有少年眼底那困兽般的痛苦。她咬了咬嘴唇压下杂念,眼下最重要的事,是妥善收好布匹,再查清陆羽身上的秘密。
四周的废弃零件堆可以避开仓库视线,可外侧的煤渣路时常有人经过,极易暴露。王冰凝回忆起前世使用空间的诀窍,必须肢体接触配合高度集中的意念。她双手紧紧按住捆布的麻绳,闭上眼,在脑海里勾勒出玉坠内部灰蒙蒙的空间。
一声轻喝:“收!”
掌心瞬间传来一股奇异的吸力,两捆布匹凭空消失,地面只留下浅浅的压痕。她立刻抬脚抹平痕迹,藏好散落的棉絮,装作普通路人,朝着陆羽离开的方向缓步跟去。
陆羽左腿有伤,跛行缓慢,每一步都不敢完全受力,身形微微倾斜。即便状态落魄,运动员的警觉性依旧高于常人,王冰凝始终保持一百多米的距离,借着树荫和行人掩护悄悄尾随。二十分钟后,一栋老式筒子楼出现在视野里,灰白的外墙挂满晾晒的衣物,院内孩童嬉闹不断。
陆羽径直走进最内侧楼栋,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攀上二楼,随着钥匙转动的轻响,房门彻底关上。王冰凝躲在院中的老槐树后,正犹豫要不要离开,二楼忽然传来激烈的争吵。
她连忙挪到公共水龙头后方,屏住呼吸仔细聆听。陆父压抑的怒火隔着玻璃窗传来,字字戳心,数落着他荒废曾经的运动梦想,辜负自己拉下脸面求来的仓库正式岗位。
“我不是废物。”陆羽的声音低沉又倔强。
“你的腿已经废了,这辈子都别想再站上赛场!”这句宣判,瞬间让屋内陷入死寂。
许久之后,陆羽疲惫地回应,只想独自安静度日,不愿再接受旁人的怜悯。气急的陆父摔门而出,怒气冲冲地离开院落。
王冰凝望着二楼紧闭的窗帘,心绪复杂。她同情陆羽承受的伤病与亲情重压,但更多的是警惕。在人生最低谷凭空出现的蓝色光幕,来历不明,目的未知,她必须谨慎行事。眼下陆羽情绪激动,戒备心极强,贸然上门只会自找麻烦,她斟酌片刻,转身离开。
天色渐暗,王冰凝回到解放路的小招待所。狭小的房间闷热压抑,她插紧门栓,啃着干硬的窝窝头,一遍遍梳理白天的见闻。那片悬浮的蓝色光幕、跳动的文字数据,结合前世看过的重生小说,一个猜想渐渐成型:陆羽大概率绑定了一套特殊系统。
她抬手摸出贴身佩戴的玉坠,凝神一念,专属储物空间再次展开,方才收好的布匹完好地堆放在雾气空地之中。自己的空间是底牌,可想要在这个时代稳稳立足,筹码越多越好。陆羽身上的系统,或许就是意外的突破口。
仅仅远距离观望远远不够,她需要近距离观察系统的运作方式,摸清任务与规则。王冰凝拿出五分钱买来的老旧县城地图,仔细标记出筒子楼的位置,推敲陆羽日常出行路线,最终选定东侧一处僻静巷口。这里人流不多,树荫茂密,还有取水的居民偶尔经过,用来制造一场自然的偶遇再合适不过。
她计划以问路、不小心磕碰等普通借口搭话,特意挑选相对私密的环境,伺机观察陆羽是否会再次召唤出蓝色光幕。
吹灭煤油灯,王冰凝躺在硬板床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坠。这个重生的世界,远比她原本认知的更加玄妙,未知即是风险,同样也是机遇。
窗外夜色沉沉,远方传来悠长的火车汽笛声。王冰凝暗自打定主意,明天主动赴这场精心策划的偶遇,一定要听清那藏在暗处的系统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