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京城,只要不是阴雨天,人就像被扣在蒸笼里,闷热得难受。
现在的顾北,皮肤更黑,身体也更壮实了。
高考一天天临近,他心里渐渐有了紧迫感。
联防队的工作虽说清闲、不累,却占着大把时间。
时间对于顾北来说,实在太宝贵。
顾北终于理解“一寸光阴一寸金”这句话的深意。
不行!
联防队这份工作不能再干下去了,可要是辞掉工作,没法跟爸妈交代。
这两个多月,老爸、老妈没少给他鼓励。
虽说这份工作没有前途,可眼下也没法给他安排更好的工作,总不能在家待业。
顾北思虑再三,决定去找江恒远,跟他说自己想考大学。
老丈人要是知道他这么有上进心,肯定会支持,说不定还能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等顾北赶到朝阳路派出所找到江恒远,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之后,江恒远惊讶地不停点头。
“小北,你真想考大学?”
顾北郑重其事地用力点了下头。
“好!好!好!”
他用力拍了两下顾北的肩膀,连说了三个好。
接着又说道:“小北,不管你能不能考上,叔都得支持你。从今天起,你不用上班了,回家安心看书,等高考结束再回来上班。”
顾北料到他会支持自己,可光支持还不够,他还希望江恒远替自己保守秘密。
“江叔,你知道我去年考过一次,没考上吧。这次我也没有多大把握,所以这件事我没跟别人讲,只告诉你一个人。你……你能不能先帮我保密?万一考不上,这事就算了,没人知道,也不至于丢人。”
江恒远能够理解顾北心里的顾虑,年轻人嘛,哪有不爱面子的。
“行,小北,叔跟谁都不说。你安心回家复习,好好考试。等你考完,叔请你吃饭。”
见江恒远二话不说便应下,顾北高兴道:“谢谢江叔,那我先回家看书去了。”
江恒远朝他摆了摆手:“行,赶紧回去吧。”
望着顾北离去的背影,江恒远发自内心地笑了。
不管顾北能不能考上,有这份上进心就足够了。
当初看好顾北做女婿,江恒远其实早已为他铺好了路。
只要局里有增补新民警的名额,他就有办法给顾北争取一个位置。
所以江恒远并不认为顾北能够考上大学,可他能有这个想法,就已经让江恒远感到欣慰。
顾北离开派出所,跨上自行车,蹬着往军区大院的方向赶去。
刚一进大院大门,迎面碰上几名身着军装的年轻军人,正往门外走。
顾北正要绕开他们,其中一名军人看见顾北,开口喊住他:“哎!顾北,你站住,我有话跟你说。”
喊住顾北的人是林卫国,他在政治部当宣传干事。
这段日子顾北已经碰见过他好几回,每次遇上,两人谁也不搭理谁。
今天对方突然叫住自己,顾北心里纳闷,不清楚他这又是闹的哪一出。
顾北停住自行车,一只脚支着地,转头看向他。
林卫国歪着头看向顾北,抬了抬下巴:“你看啥呢?我跟你说话,你过来!”
顾北不屑地看着他,撇了下嘴:“有话快说,不说我走了啊。”
这个林卫国太遭人烦。
仗着他爸是师长,就觉得谁都得惯着他。
顾北本来不想搭理他,可他喊住自己,要是不停下,他还以为自己怕他呢。
这种仗势嚣张的人,要是搁在东北,管你是不是军人,一样挨削。
所以,顾北心里已经打定主意,今天他要是敢跟自己舞舞玄玄,就像赵大爷说的那样,能动手就别吵吵,直接上去削他。
林卫国可不觉得顾北敢跟自己动手。
先不说自己能不能打过顾北,这里可是部队大院,打架是要受处分的。
再说他也不是一个人,身边还有好几个哥们,都会帮他。
所以他喊住顾北,就是找事。
两个月前顾北在食堂门前骂他的那笔账,他还没算。
那天被顾北骂完,晚上还挨了老爸林傅成一顿训斥,要不是他妈护着,林傅成都能动手打他。
他心里恨死顾北了,却拿顾北没有办法。
可今天,他实在忍不下去了。
昨天下午,江绾璃演出结束回到大院,刚好被林卫国撞见。
这两个月林卫国也一直没见到过江绾璃,这回碰上,他非要上前问个明白,问她为什么拒绝自己,为什么要跟顾北处对象。
顾北算个啥,他什么都不是,自己哪不如他了?
江绾璃本来就讨厌他,见他竟然堵着自己问为什么,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
她只瞥了林卫国一眼,骂了一句“傻逼”,转身就走。
当时在场的人不少。
大院里人都知道江绾璃正跟顾北处对象。
林卫国还凑上去问这种话,他不是 “傻逼” 是啥?
大院里可就愿意传这种事儿。
林卫国就真被传成傻逼了。
林傅成听说这件事,心里虽然恼火,但这都是孩子们之间的矛盾,碍于身份,他能说啥。
可他妻子咽不下这口气,当晚就要去江家找江绾璃讨说法,被林傅成拦了下来,之后林卫国又挨了一顿训。
林卫国憋了满满一肚子火气,今天正好跟顾北遇上了,他能不拿顾北撒气吗。
见顾北不过来,还不屑地看着自己,他更来气了。
林卫国逼着重重哼一声,抬手指着顾北:“顾北,你不敢过来是吧?行!听说你去联防队了,哎,你是不是觉得当上联防队员,你丫的就觉得特牛逼,你说你牛逼个啥劲呀,联防队员就特么是个二狗子,你说你牛逼得起来吗?”
说句实话,顾北真想过去削他,可这儿是大院门口,门卫岗亭旁站着荷枪实弹的值守警卫。
自己要是敢动手,怕是会受处罚。
既然不能动手,那就动嘴。
骂人,只要不过分,应该不会受处罚吧?
顾北心里还是有顾虑,所以骂人也要收着点骂。
“哎我说,那谁,你说我牛逼不牛逼关你个二逼啥事儿,你要是闲着蛋刺挠,就找块石头蹭蹭行不。”
这已经算是收着骂了。
可林卫国却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侮辱。
“顾北,你是不是想找死!”
他现在不想撒气了,他想动手打顾北。
顾北见他拳头都攥紧了,忍不住撇了撇嘴,挑衅道:“哎,我说二逼,你想打我呀,来呀,我就站这儿不动,你过来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