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头被顾北从病床上扶起来,在地上试探地走了两步,还行,有人扶着能走。
食堂距离急诊病房不算太远,走着走几分钟就能到。
现在时间已经是九点半多钟了,食堂厨师还没下班,做好的红烧肉还有,热一热就能上桌。
苏莹点了一大盘红烧肉,又点几道不用太费事的炒菜,端着热好的红烧肉走回餐桌。
她将一大盘子油亮红亮的红烧肉放到餐桌上,还在秦舒雅怀里的小汪汪盯着红烧肉的大眼睛都油亮油亮的,小嘴都已经流出了口水。
“肉肉!我要吃肉肉!”
苏莹见她一副小馋猫的样子,笑嘻嘻地朝她伸出了手。
“小汪汪,来,奶奶抱你吃肉肉。”
小汪汪想都没想,就张开小手,挣扎着就要投入苏莹怀抱中。
“奶奶抱!”
秦舒雅没想到这小没良心的这么快就投敌叛变了。
没办法,只能让卑鄙无耻的苏莹将她抱了过去。
可接下来,苏莹的无耻就有些太无耻了。
“汪汪,吃肉肉之前,你还要回答奶奶几个问题,答对了才能吃哟~”
小汪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烧肉用力点头。
苏莹转头挑衅地瞥了秦舒雅一眼,开口问道:“汪汪,奶奶问你,爸爸的妈妈叫什么?”
小汪汪脆生生回答道:“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汪汪宝宝真聪明。”
苏莹夸完,在她小脸上亲了一口,接着问:“那妈妈的妈妈叫什么呀?”
“妈妈的妈妈叫姥姥。”
小汪汪为了尽快能吃到红烧肉,苏莹话还没落下,就已经抢先回答了。
“哎,小汪汪,你可真是个聪明的小宝宝,来,奶奶喂你吃一块红烧肉啊。”
说着,苏莹坐到椅子上,将小汪汪放到腿上,用左手揽住她身子,右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小块的红烧肉放进她嘴里。
小汪汪以前吃过红烧肉,时间过去很久了,什么味道都不记得了,只记得红烧肉特别好吃。
再次吃到软糯香香的红烧肉,她嚼动着小嘴,脸上满满的幸福感都快溢出来了。
在食堂这顿饭吃得最开心的不仅只有小汪汪,还有顾老头。
自从捡到了小汪汪,有好吃的要先给孩子吃,他几乎吃不上几口。
身体越来越差,也跟营养跟不上有很大关系。
王春燕在家里吃过饭,小汪汪在她家也吃过了。
可见到桌上一大盘红烧肉,就是不饿也得吃。
这年头,不年不节的谁家能吃上红烧肉啊。
所以她也没客气,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这一桌人,吃过晚饭的只有王春燕和小汪汪,其他人都没有吃。
苏莹另外点的几道菜都是有肉的菜,端上桌没一会就都吃光了。
吃完饭,小汪汪的小肚肚撑得鼓鼓的,苏莹是医生,知道小孩子吃到太饱不好,就放她下来,牵着她走走消化消化食儿。
小汪汪现在跟苏莹可亲近了,一口一个奶奶叫的苏莹开心,秦舒雅窝心。
她在心里不知道骂了小汪汪多少遍,这小没良心的。
可这个时间商店都关门了,说好要给人家买好吃的兑现不了,她也没脸凑过去自讨没趣。
苏莹牵着小汪汪的小手趾高气扬地往前走,看都不看被气得嘟着脸不吱声的秦舒雅一眼。
小汪汪此刻还想着明天的新衣服,只能先跟这个奶奶亲近。
那个说给买好吃没买的奶奶,哼,等给自己买了好吃的再叫她姥姥吧。
小汪汪心里就是这样想的。
秦舒雅在心里骂她是个小没良心的,她听不见,就算听见了那又如何。
她可是小孩子,不懂什么是“良心”。
回到病房,苏莹让秦舒雅跟江恒远回家,顺便把王春燕送回家。
秦舒雅这个级别领导,调一台车送她回家很正常。
他们三人走了,苏莹终于有时间问顾北高考的事儿了。
顾北如实回答,但没敢说大话狂话。
苏莹听后,又拧着他耳朵训斥了他一通才放过他。
顾北能不能考上大学,苏莹认为一定考不上,所以教训完他,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接着安排他带小汪汪回部队大院。
说顾老头有护士照顾,让顾北明天早点带小汪汪过来就行了。
可小汪汪不跟顾北走,哭喊着要留下来陪爷爷,苏莹看着孩子哭闹,无奈地只能让顾北先回家。
她在医院宿舍有自己的房间,小汪汪跟着她也没啥不方便的。
就是苏莹十几年没带过孩子了,想到要照顾她一晚上就有些头疼。
但小汪汪是被顾老头养这么大的,懂事,自理能力还很强。
顾北走后,她在病房里待了一会就睡着了。
苏莹抱着她回到宿舍,放到床上自己洗漱完躺在她身边没一会也睡着了。
第二天睡醒的时候,小汪汪早就醒了,老实地躺在那儿瞪着大眼睛,乖得让苏莹都有些心疼。
苏莹伸手摸了摸她头,她拘谨地抿着小嘴乖顺得真像只小狗。
汪汪。
这孩子的名起得还真好。
就是不好听,哪有给孩子起个狗叫的名字。
不行,苏莹决定要给她改名。
不过想给孩子改名,首先要争取得顾老头跟孩子同意才行。
她在小汪汪头上揉搓了两把就从床上起来了。
起床后,先领孩子去上厕所,上完厕所再给她洗脸。
等把孩子收拾干净了,自己再洗漱。
洗漱完了还要带着她去食堂吃早饭。
食堂里的早餐只有大米粥、馒头、咸菜。
小汪汪五岁了,不用人喂,她自己就能吃得很好。
顾北昨晚回家躺到床上,想着这些事儿,哪能睡得着,天快亮了,他才闭上眼眯了一觉。
起床洗漱完,没吃早饭,出门骑上自行车就去医院了。
到了急诊病房,见小汪汪坐在病床上跟顾老头说话呢。
爷孙俩相处的画面顾北看了就心酸。
他走过去先问了顾老头身体状况如何,有没有大碍。
顾老头今天的精气神比昨晚好多了,气能喘匀了,说话也不断断续续了。
小汪汪见到顾北,还是不肯叫爸爸,也不让顾北抱她。
顾老头劝也没用,反正她就是不想要爸爸。
可不要爸爸,就没有奶奶了。
没有奶奶就没有红烧肉吃、没有新衣服穿。
顾老头耐心跟她讲完这些道理,她忽闪着大眼睛看着顾北,犹豫了好长时间才开口叫了声“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