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汪汪终于肯叫顾北爸爸了,可顾北并没有感到欣喜,反而还有些排斥。
不过他还是强装高兴地答应了一声。
小汪汪显然不满意顾北的表现,她瞪着顾北,皱了皱小鼻子,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头就找顾老头玩去了。
顾北被她弄得很莫名其妙。
小丫头哼自己是咋回事呀?
自己假装高兴被她看出来了?
顾北疑惑不解,小汪汪也不会为他解疑惑。
等秦舒雅拎着一兜子好吃的刚推开病房门,小丫头就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奶奶。
顾北当即就什么都明白了。
小汪汪叫爸爸是有代价的,她都已经叫顾北爸爸了,可什么好处都没有,她当然要生气了。
秦舒雅去商场把能买到的儿童食品都给买回来了。
大虾酥糖、板栗羊羹、义利维生素面包、黄油饼干、桃酥、江米条,糖水黄桃罐头等。
装了满满一大布兜子。
小汪汪太高兴了,她抱住秦舒雅脖子,小嘴在她脸上一个劲地亲。
嘴里喊着:“奶奶好,奶奶最好了!”
顾老头看到这一大兜子好吃的,激动得又要流眼泪。
顾北清楚这些年顾老头跟小汪汪日子过得拮据,小汪汪应该是第一次见到有这么多好吃,她能高兴成这样,顾北看着她也高兴,就是心里还是一阵阵酸楚往上涌。
病房门又被推开了。
昨晚给顾老头做检查的医生,拿着检查单走进病房。
医生看了床上的顾老头好半天,才迟疑着开口,说出检查结果。
是心肺上的问题。
老人家年岁太大,已经没有办法医治,回家静养,兴许还能撑上一年半载。
顾老头坦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他已经找到收养小汪汪的人了,最后的心愿了却了。
虽然不舍得离开这个世界,但也没有别的选择,只是心中仍有不舍。
苏莹忙了一上午,中午来到病房,就吩咐顾北陪着顾老头去食堂吃饭,她要和秦舒雅一起领着小汪汪去逛商场。
顾老头跟顾北在食堂吃完饭,就让顾北去帮他办理出院手续。
他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既然医院治不好,不如回家。
他想把自己剩余不多的时间都用来陪着小汪汪。
顾北没有答应,打算等苏莹回来,和她商量后,再决定顾老头是继续住院还是办理出院。
下午,苏莹和秦舒雅领着小汪汪回来了,两人不但给孩子从头到脚都换上了新衣服,拎着的布兜里面还装了三套衣服。
苏莹和秦舒雅各自给小汪汪买了两套衣服。
小丫头美得不得了,欢喜得不行了。
对于顾老头是否出院的事儿,苏莹的建议是出院回家静养。
顾北这段时间反正也不用去上班,就让他天天过去伺候顾老头,顺便还能跟小汪汪培养一下父女感情。
苏莹没让顾北去办出院手续,自己亲自去办理了。
具体花了多少钱,她没跟顾北说。
顾北抱着小汪汪,搀着顾老头坐上苏莹安排好的吉普车回到南池子北井胡同四合院。
顾老头和小汪汪住在第三进院子,也就是后院。
后院是整座三进四合院最僻静的地方。
从中院正房侧边的过道进到后院。
后院呈细长条状,一溜七间后罩房,把这个不大的院子衬得十分规整。
顾老头介绍说,后院以前是大户人家里女眷居住的地方。
当年为了保住这个院子,他差一点被红卫兵用皮带抽死。
还好最后给他留下了这处居所,整座院子也才有这一处保住了原来的面貌。
他住靠东边一间,隔壁留给小汪汪,剩下几间房门都锁着。
顾老头说,那些房间里堆放的,都是从前院和中院挪过来的家具。
这些家具都是名贵木材打造,没被砸碎当柴火烧,是他拼了老命才保下来的。
这座院子里最值钱的还不是这些家具,而是瓷器和字画。
只可惜,瓷器全都被砸碎,字画也被烧毁了。
顾老头说这话的时候,一脸的惋惜。
他跟小汪汪住的屋里,摆的也都是原先的旧家具。
虽然都破损得厉害,但单凭材质和做工,依旧能看出这些家具的品质。
顾老头说起这些,是想让顾北了解整座院子里的情况。
他打算明天就跟顾北去房管所更名。
更完名,这整座四合院,连同院子里存放的家具,就都是顾北的了。
顾老头接着说起院子里的住户。
“小顾啊,前院、中院现在住着几户人家,都是当年安排进来的。房子产权是咱们的,可人家是房管所安置进来的,不能硬赶。等过户更名到你名下,你多跟房管所打交道,等往后政策松动了,再一步步把房子收回来。这事急不得,不是一朝一夕能办妥的。你心里要有数,别冲动,别跟院里住户起冲突。”
顾北点头答应了。
顾老头又聊起了小汪汪的事儿。
他打算明天去办理房子更名,顺带着把小汪汪的户口落到顾北家的户口上。
顾北想都没想就应下。
很快就到吃晚饭时间。
晚饭不用做,顾北从医院食堂打包带回一饭盒红烧肉和五个馒头,红烧肉热一热就能吃。
厨房设在中院,院里几户人家都共用这间厨房。
好几户的妇女都在里头忙活,有炒菜的,有切菜洗菜的,几人一边干活一边闲聊。
见到顾北进来,都好奇开口询问。
顾北客气跟她们说明自己和顾老头的关系,也说了收养小汪汪这件事。
妇女们当着他的面没多说什么,可等顾北热好红烧肉一走,就纷纷议论开了。
说什么的都有,羡慕的、嫉妒的,还有不少贬损的话。
顾北并不在意她们背后怎么议论,嘴长在人家脸上,随便她们去说。
吃完饭,顾北收拾好桌子,刚打算告辞离开,王春燕领着儿子孙和平过来了。
顾北对她印象很好,便跟她商量顾老头和小汪汪一日三餐的事。
王春燕清楚顾北的情况,也知道这座四合院往后都会归顾北,心里便想着要跟顾北搞好关系。
顾北的想法是两家搭伙一起吃饭。
王春燕在国营副食店上班,买菜有便利条件。
只要能让老人和孩子吃好,花多少钱都由他来出。
顾北这个提议对王春燕来说是件好事,她客气推让了几句,接着就爽快应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