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台的阴影里,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只有那把蝴蝶刀在罗莎指尖翻飞的破空声,“刷刷”作响,像是一条随时准备择人而噬的银色毒蛇。
陈渊径直走过去,在那张唯一的空椅子上坐下,动作自然得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晒太阳。爱丽丝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定着罗莎的手腕。
“你知道吗,陈。”
罗莎没有抬头,目光依旧盯着刀尖,“上一个敢这么直视我的男人,现在的眼珠子正泡在我办公室的福尔马林罐子里。”
“那是因为他没我好看。”
陈渊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轻佻,“而且,我相信女王陛下今晚找我,不是为了收藏眼珠子,而是为了更有价值的东西。比如……美金?”
“叮!”
蝴蝶刀猛地停住,刀尖距离陈渊的喉结只有不到一厘米。
罗莎抬起头,那双充满野性的眼睛里燃烧着怒火。
“美金?你还有脸跟我提美金?”
她身体前倾,那股混合着火药味和浓烈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你的那种紫色糖水,正在毁了我的生意!那些原本该来买‘面粉’的瘾君子,现在全都跑去买你的‘大力’了!因为你卖得比我便宜,劲儿还比我大!”
“短短一周,我的出货量掉了四成。”
罗莎的声音冷得像冰渣,“陈,你在抢我的饭碗。在圣凡尔德,抢饭碗可是要死全家的。”
站在旁边的维克多吓得缩了缩脖子。
作为前情报贩子,他太清楚眼前这个女人的手段了。如果说杰克是条疯狗,那罗莎就是一条剧毒的响尾蛇。
“纠正一下。”
陈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推开喉咙前的刀尖,“这不叫抢饭碗,这叫市场迭代。”
“你的产品太落后了,罗莎。昂贵、伤身、而且还被dEA(缉毒局)死盯着。不管是用户体验还是风险成本,你都输得一塌糊涂。”
“你!”罗莎眼中杀气暴涨。
“别急着动怒。”
陈渊放下酒杯,眼神瞬间变得锐利,那种商人的精明与赌徒的疯狂在他眼中交织,“既然打不过,为什么不加入呢?”
罗莎愣了一下,手中的刀慢慢收了回去:“你想让我帮你卖那种紫水?做你的下线?”
“不,那是低端玩法。”
陈渊摇了摇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不卖成品。我卖‘原料’。”
他打了个响指。
维克多连忙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没有任何标签的棕色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里面的液体浓稠如血,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紫黑色。
“这是什么?”罗莎皱眉。
“高浓度复方止咳糖浆……当然,这是对外的说法。”
陈渊拧开瓶盖,一股奇异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这是‘大力’的浓缩原液。一瓶这个,兑上雪碧、冰块和果味糖果,能调配出五十杯‘大力’。”
罗莎是行家,只闻了一下,脸色就变了。
这种纯度……简直是液体黄金。
“听着,罗莎。”
陈渊身体微微后仰,展现出掌控全局的姿态,“我负责生产这种‘合法的兽用止咳糖浆’。我有正规批文,有纳税记录,FdA查下来我也只是在卖药。”
“而你,负责从我这里进货。”
“你把它拿回去,兑进廉价的汽水里,换个名字,哪怕叫‘上帝之血’都行。然后通过你那些遍布全城的销售网卖给那些瘾君子。”
陈渊摊开双手,笑容灿烂而残酷:
“如果你被抓了,那是你非法勾兑、销售三无饮料,跟我这个正经药商有什么关系?我只是卖了一批‘原料’给客户而已。”
“风险隔离,利润共享。”
“我拿走最干净的那部分钱,你拿走渠道费和溢价。虽然单价低了,但你的用户群体会扩大十倍。那些原本买不起‘面粉’的穷鬼,也会成为你的忠实客户。”
这一番话,听得罗莎目瞪口呆。
连维克多都在后面擦汗。老板这一手太黑了,这简直就是把黑锅全甩给了罗莎,自己却坐在岸上数钱。
这就是传说中的……资本家吗?
罗莎盯着桌上那瓶紫黑色的液体,眼神变幻莫测。
她在计算。
作为一个毒枭,她比谁都清楚这种模式的可怕之处。这不仅规避了她最大的货源风险,还让她摇身一变成了“饮料分销商”。
如果不答应,陈渊会继续用低价抢占市场,最后把她挤死。
如果答应,她就成了陈渊的打工仔,但……能赚得更多。
“你想要多少?”罗莎抬起头,声音沙哑。
“出厂价,一百美金一瓶。”
陈渊竖起一根手指,“至于你兑水之后卖多少,那是你的本事。我建议你搞个‘限量版’,加点冰块,一杯卖个二十刀,那群傻子会抢破头的。”
“一百美金?”
罗莎咬了咬牙,“你这心比我的都黑!这里面的成本恐怕连五块钱都不到吧?”
“技术无价,亲爱的。”
陈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而且,只有我能生产这东西。这就是垄断。”
他伸出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被称为毒蝎女王的女人。
“怎么样?这笔生意,做不做?”
罗莎看着那只修长白皙的手,又看了一眼陈渊那张英俊却冷酷的脸。
突然,她笑了。
那是一种带着野性和欣赏的笑。她收起蝴蝶刀,伸出戴着黑皮手套的手,重重地握住了陈渊的手。
“陈,你是个魔鬼。”
罗莎舔了舔红唇,眼神里不再是杀意,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暧昧,“但我喜欢跟魔鬼做交易。特别是一个长得这么好看的魔鬼。”
“这笔生意,我接了。”
“不过……”
罗莎并没有松手,反而用力一拉,借着那股力道站了起来,那火辣的身材几乎贴到了陈渊身上。
她在陈渊耳边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诱惑:
“光谈生意多没意思。既然已经是合作伙伴了,不想去我的地盘看看吗?”
“那里可是圣凡尔德最自由的地方,不管是法律还是道德,都管不到那里。”
陈渊低头看着这个危险的女人。
去毒枭的老巢?
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找死的行为。
但他只是微微一笑,反手握住了罗莎的手腕,指腹在她的脉搏上轻轻摩挲。
“既然女王陛下盛情相邀。”
陈渊转头对已经看傻了的维克多打了个响指:
“备车。今晚,我们去地狱逛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