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七章 .庞高升李如海!我弄死你!(6k)
亚麻厂的车间里总麻絮漫天,房梁上都挂一嘟噜一嘟噜的。
这种情况最怕起火而引发粉尘爆炸。
赵军这时候才想起来,上辈子去县里,坐公交车有一站就是亚麻厂。
当时赵军在车里没看见厂子,跟车上卖票的一问,人家说那厂子因为着大火直接黄了。
但他这时候想起来已经晚了,厂子都烧没了。
知道此事的王美兰,有些接受不了,当即催促赵军赶紧走,尽快下山将各个厂子、店铺的返还都领回来了。
赵军开着他的桑塔纳GL,拉着王美兰、王强,还有装在麻袋里的两条带掌熊腿。
赵金辉开213大吉普,拉着张援民、李宝玉、解臣,打着陪李宝玉和守卫赵军母子的旗号,也跟着走了。
临走之前,赵军再次叮嘱林祥顺在家等李如海电话。等接到电话,就去永胜屯把李如海接回来。
而此时,那个被赵军惦记的李如海,正在永胜屯里兴风作浪。
永胜屯屯部大院、豆腐坊、小卖店,处处都留有李如海来去的身影。
最后,李如海就站在小卖店外的大柳树下,凭借自己在永安林区的“威望”,聚集了一帮老娘们儿,细数庞家的三百条罪状。
从庞振东他爹喝酒赖账开始,一直说到庞家帮欺压十里八村的放山人,再说到庞瞎子做假药材坑人害人。
说到激动处,李如海挥着手臂,慷慨激昂。用李宝玉评价他的话,就是:小嘴叭叭,比比划划。
与此同时,庞振东家东屋。王冬冬抱着俩子坐在炕里,庞高升和刘玉娟面对面地坐在炕桌两侧。
刘玉娟是庞高明的媳妇,庞高明因为夜袭赵家帮窝棚,判了个顶格。他就算有出来那一天,也是个老头儿了。
发生这种事,刘玉娟带着孩子根本没法活。
按理说,庞高明分家单过,庞振东由庞高升两口子养老,那庞振东的棺材本,就都是庞高升两口子的。
但老瞎子不可能看着儿媳妇和孙子过不下去,就偷着给刘玉娟钱了。这件事,庞高升、王冬冬两口子都知道,但他们什么都没说。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一家人还是重亲情的。
而且这回庞振东和庞高升两口子进去,GA请屯长齐胜利帮忙照顾庞高升、王冬冬的一双儿女。刘玉娟知道后,直接把两个孩子接回家,好吃好喝地对待。
此时的刘玉娟眼睛通红,哽咽地道:“咱爹在这之前,上我家去过。爹说他只要是让GA带走,他就再也出不来了。”
说到这里,刘玉娟抬头看着庞高升。
庞高升面色阴沉得像是能滴出水来,他爹、他哥都进去了,庞高升心里肯定不好受。
见庞高升不说话,刘玉娟就知道事情真按庞振东那话来的,她公公是出不来了。
“高升,不能想想办法吗?”刘玉娟问,庞高升摇头道:“嫂子,要有招,我能不使吗?”
庞高升此话一出,刘玉娟当场流泪。
她这一哭,坐在炕里的王冬冬也哭了。
虽然王冬冬对庞振东的一些做法不认同,但一个屋檐下生活近十年。老瞎子在没跟赵家帮对上之前,还算比较正常。起码在家不作,对王冬冬这个儿媳妇也很好。
这也是为什么庞振东卧炕不起的时候,王冬冬那么伺候他的原因。
如今公公在里头蹲着,王冬冬只要一想起来,心里就不太好受。
这时,刘玉娟抬起头来,眼睛望着房梁缓了缓,才又问庞高升:“高升,那个张来宝啥时候放出来?”
“不知道。”庞高升回应一句,然后看向刘玉娟问道:“嫂子,你问他干啥呀?”
“咱爹那次上家去的时候,就跟我说了。”刘玉娟道:“说他要回不来,他就把错都认下来,让张来宝和韩桥东能出来。”
听刘玉娟这话,庞高升点了点头,然后就听刘玉娟继续说道:“爹说,张来宝、韩桥东出来以后,你就去找张来宝,让他上团北找老孙把头、上抚松找吴把头,让他们过来放山。”
说着,刘玉娟从兜里掏出一张叠得四四方方的纸。
庞高升接过来,打开一看,纸上写的是吴、孙两家的联系方式。
庞高升眼睛瞬间一亮,他感觉这是个报复赵军的好方法。
首先,庞家帮已经散了。永安林区这山场,谁来放山都跟他庞家没啥关系了。
其次,吴、孙两帮过来,肯定会和本地参帮起摩擦。
如今本地参帮,庞家帮散了、白家帮残了,那就只剩下赵家帮了。
庞高升知道赵军在永安很强势,但参帮可是江湖人,真斗起来是见血的。庞家老小都在本地,忌惮赵家势力,但外地参帮可不惯着你那个,大不了干完就跑呗。
“那还等他们出来干啥呀?”想到这里的庞高升,当即就要起身,道:“我找孙把头、吴把头他们就完了呗。”
“高升,爹不让你去。”刘玉娟道:“爹说咱老庞家就你一个顶梁柱了,让你跟冬冬好好过日子。”
刘玉娟这话,说得庞高升眼睛一涩。
“嫂子。”庞高升沉声道:“我爹、我哥都让他们整进去了,我还过什么日子啊?”
单田芳老先生总说,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这两件是天底下最大的仇恨,根本无法释怀。
而庞振东罪不至死,但保底二十年。以庞振东的身体状况,都不用考虑他岁数,就知道他得死在里面。
而这对庞高升来说,何尝不是杀父之仇呢?
听着庞高升怨毒满满的话,王冬冬猛地抬起头来看着他。
王冬冬当初就不同意庞振东报复赵家,如今更不认同庞高升去对付赵军。
还不等王冬冬开口,刘玉娟就先劝庞高升:“高升啊,爹不让你往里掺和。爹说了,咱老庞家就你这么一个顶梁柱了。”
“没事儿,嫂子。”庞高升不以为然地道:“我又不干别的,谁还给我咋地喽?”
说着,庞高升搬腿下炕,道:“我现在,我就上屯部,我给吴把头打个电话。”
“高升……”刘玉娟还想劝阻,就见庞高升回过头问她:“嫂子,屯子那闲话谁传的?”
“啥闲话呀?”刘玉娟问,庞高升道:“那前儿有人来,问我们进去,是不是拥呼咱爹骗赵军他家。”
屯子人爱看热闹,一听庞高升两口子回来了,都呼过来问这问那的。
有问他两口子为啥被抓的,有问庞瞎子为啥没跟着回来的,有问庞瞎子得判几年的,还有问庞瞎子会不会吃花生米的。
其中还有人,问庞瞎子被抓是不是跟赵军、赵家有关。
这些问题,庞高升统一没有回答。因为一旦他张嘴,后续问题就源源不断。
“我传的。”刘玉娟面露窃笑,道:“爹跟你俩都让人带走了,我心里觉着憋屈,我就说老赵家打击报复,往咱家头上扣帽子。”
“哎?嫂子。”听刘玉娟这话,王冬冬忙问:“屯子有人信吗?”
“有!”刘玉娟笑道:“有信的,这玩意儿谁传是谁的。”
听刘玉娟这话,王冬冬忙对庞高升说:“高升啊,等到会儿我也出去说去呗。”
“你也说?”庞高升一怔,就见王冬冬脸色有些不好,道:“要不然咋整啊?咱俩和爹大半夜让GA带走,不说明白了,以后俩孩子都不好相对象。”
“这事儿能说明白吗?”庞高升不解地问,因为他知道他爹就是没干好事。这是88年了,这要早二十年,就庞振东出这个事,他们一家都跑不了。
“说不明白……看咱咋说。”王冬冬笑道:“你就说老赵家诬赖咱,他家上边有人,故意整咱们,反正屯子人也不知道咋回事儿。”
“就是!”刘玉娟附和道:“我就那么传的,都传永安、永福那边儿去了。”
“是吗?”庞高升听了感觉有些不可思议,然后就听刘玉娟又道:“老赵家平常挺霸道,咱这么传有人信。”
“啊……”听刘玉娟如此说,庞高升脸上露出笑容,感觉自己又有了打击赵军的手段。
就这样,庞高升留那妯娌俩在屋唠嗑,他自己快步出了家门,奔屯部去给吴保国打电话。
可一出家门,庞高升立刻就察觉出不对劲了。
庞高升作为林场的技术员,即便是最近得罪赵军,在单位被针对。但在屯子里,庞高升的地位没受什么影响。往常走在屯子里,很多人离老远就跟他打招呼。
但今天,庞高升从家出来,碰到一个挎篮子妇女,应该是从小卖店回来。
都一个屯子住着,庞高升当然知道这女人家住哪里。正常的话,这女人应该跟庞高升来个擦肩而过。
可刚才,那女人远远看到庞高升,先是一怔、脚步一顿,然后转身就走。
家都不回了!
庞高升并没往心里去,在他看来,无非是因为自家被GA带走,影响了在屯子里的名声。
想到这里,庞高升更坚定了胡说八道,将事赖到赵军、赵家头上的想法。
庞高升到屯部时,齐胜利还有民调主任、妇女主任都在。
一看庞高升进来,妇女主任起身就走。当她从庞高升身旁经过时,就像庞高升是团空气一般。
相比较之下,老爷们儿就拉不下这脸。民调主任冲庞高升一点头,然后不等庞高升反应,就急匆匆地走了。
虽然心里有准备,但遇到这一出的庞高升,那不是一般的尴尬。
想他庞高升,在这林区都算得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此刻被人这么对待,那是真心的难受。
这时候屯部里除了他庞高升,就只剩下屯长齐胜利了。庞高升抬脸,冲齐胜利露出苦笑,道:“齐叔,这次我们家可冤死了。”
庞高升这就打算往赵军、赵家帮身上泼脏水了。可他话一出口,就见齐胜利一笑,道:“高升,你来有事儿啊?”
“我……”人家根本不接话茬,庞高升也不能硬说,只苦涩地道:“齐叔,我想打个电话。”
“打!”齐胜利答应得很痛快,但他答应完便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道:“你打你的,我出去溜达一圈儿。”
“哎。”庞高升尴尬地应了一声,待他走向电话机时,走到门口的齐胜利脚步一顿,语气淡淡地道:“你爹前一阵子,也总过来打电话。”
齐胜利此话一出,庞高升的脸瞬间通红。
他爹来电话是为啥,庞高升再清楚不过了。此时齐胜利这话,就是怀疑他们了。
庞高升心里羞恼,想为自家辩解一二,齐胜利却已出了屯部。
庞高升心里更不是滋味,当即抄起话筒,打电话到抚松找吴保国。
吴保国那大院没有电话,要找他只能打到他附近的粮店。电话通了以后,粮店的人让庞高升等了二十多分钟,才告诉他吴保国没在家,大院锁着门呢。
庞高升又将电话打到团北林场,再等二十分钟,才等到了那外号叫孙拽子的老把头。
孙拽子听庞高升让自己到岭西放山,第一句话却是问给他打电话的,为啥是庞高升而不是庞振东。
在电话里,庞高升不好细说,只说自己爹出事了。孙拽子闻言,就让庞高升去他家一趟,然后当面详谈。
两个电话都没得到想要的结果,庞高升不禁有些灰心。从屯部出来,他没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想去小卖店买包烟。
溜溜达达经过一户人家时,庞高升就见这家老太太领着小孙女从里往外走,刚走到院门口。
“徐婶儿……”庞高升面露笑容,刚开口跟老太太打招呼,却见那老太太弯腰一把抱起孙女,然后转身就往屋里跑。
庞高升:“……”
庞高升咬着牙,继续往小卖店走。没走多远,就看到刚才那家的老头儿迎面过来。
“徐……”庞高升刚要打招呼,就见那老头儿将身一转,背着双手望着旁边那户篱笆院。看老头儿专注的神情,似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徐叔。”庞高升厚着脸皮凑上前,语带悲愤地道:“在这屯子,别人不搭理我,你老不能不搭理我呀。你老跟我爹,你们是一个头磕在地上的把兄弟呀!”
听庞高升这话,老徐头儿面皮抽动了一下,然后背在身后的左手抬起,往道那边甩了甩。
“嗯?”庞高升一怔,随即反应过来,老徐头儿是让自己快走。
庞高升还以为这老头儿是不想搭理自己,当即一咬牙,迈步向小卖店那边走去。
等庞高升走出这趟房,他一抬头就看见小卖店的大树下围了一帮人。
“他们这是干啥呢?”庞高升往前走两步,忽然心中一喜,心想:“这么多人在这儿,我跟他们喊喊冤、诉诉苦,把屎盆子扣赵军脑袋上。”
想到这里,庞高升快步上前。走着走着,庞高明看清楚了,那里聚集的老太太、老娘们儿、大姑娘、小媳妇儿总共得有二十多人。
这帮人磕着瓜子,听人群中一个沙哑的男声道:“就这屯子……我不说是谁啊,那年在山上发现好几苗棒槌。完了他就拿棍抠,抠抠地给芦头抠折了。
他一瞅这不行啊,芦头折了,棒槌价得砍一大半带拐弯儿。
他寻思这么抬白瞎了,就回来了。回来了以后他联系庞高升啊,还是庞高明啊,就把这事儿给说了。
当时商量好了,第二天一起上山趟埯子,趟这苗棒槌。
结果好么,他睡醒一觉,上老庞家找人前儿,老庞家锁门。他觉出不对了,跑山上一瞅,你们猜咋地?”
“咋地?”人群中,有大姑娘出言询问。
“他到那块儿一瞅,老庞家十多个人,搁那儿抬上了。”李如海说完这话一撇嘴,然后才又道:“他这能忍么?过去寻思跟老庞瞎子讲讲理,结果好悬没挨揍。”
“这事儿我知道!”李如海话音落下,人群中有个老太太响应道:“那人是我家后院翟国柱,这事儿老庞家出的就不仁义。”
“是呗,那挣钱哪有那么挣的!”李如海道:“不是好道儿来的钱,他也不是好花呀。”
说到这里,李如海稍微一停顿,一竖大拇指道:“你再看我赵军大哥,那叫一个仁义,你看人家现在日子过得!这叫啥?这叫好人有好报!
像他们这些气皮眼胀的,看我大哥日子过得好,就背后捅咕捅咕、起点儿坏心眼子,那都没有用啊!咋地?人间正道是沧桑啊!”
“还真是!”有人附和李如海:“别管二咕咚咋样儿,那赵军确实是仁义。”
“二咕咚也行啊。”又有人道:“那二咕咚,你只要不得罪他狠了,啥事儿没有。那人,行!”
不远处,听到这些话的庞高升脸色铁青。
“哎?如海!”而就在这时,人群中又有人唤李如海道:“你再讲讲庞三眼子,还有他媳妇儿那事儿呗。”
“嗯?”庞高升听得一愣,庞三眼子是他爷的外号。那老头儿和他奶都没多少年了,庞高升诧异这帮人咋能把那二老给扒出来呢?
“哈哈哈……”庞高升愣神之际,就听人群中一阵坏笑。
那笑声是男人的动静,而人群中就李如海一个男的。
不知道为啥,听到李如海的笑声,庞高升心里就火大。
“这事儿我一早晨都讲多少回了。”李如海笑道:“那不是么,庞三眼子年轻前儿就放山。但他那时候,咱上山有胡子啊。
他在人家地界放山,就在人家窝棚吃、在人家窝棚住。完了抬着棒槌了,就多少得分人家点儿,是不是?”
见众人点头,李如海又道:“那次他放山放到那个……郭大马炮的地盘,他抬出来八苗棒槌。
这本来是好事儿啊,完了他可倒好,偷摸地藏起来五苗,给那五苗埋树底下了。
回去跟郭大马炮说就抬着三苗,还都是小捻子,也卖不上啥钱。下次来呀,给郭大马炮带十斤高粱米就得了。
郭大马炮说行啊,都乡里乡亲的,给不给能J8咋地。完了等那个……庞三眼子要走前儿,郭大马炮又给他炖山鸡、山兔子,安排他喝的酒。”
说了这么长一番话,李如海稍微休息片刻,拿起旁边的汽水瓶灌了两口。
虽然这个故事,李如海一早晨都讲好多遍了。周围的人群里,有个老太太都听五回了。但不管李如海怎么讲,她就是听不够。
喝汽水润了润嗓子,李如海才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中,继续说道:“这庞三眼子吃饱喝足了,大嘴一抹(mā)走了。从郭大马炮窝棚出来,他到他做记号那地方,给藏那几棵棒槌起出来。”
说到这里,李如海抬手比划道:“他那里,有一苗大六品叶杠杠好,拿到山下就卖了四块现大洋,那时候可不少钱了。”
众人纷纷点头,李如海继续说道:“咱说哈,他挣着钱了,偷摸自己花就得了呗。哎?他回家喝点儿酒,他嘴就没把门儿的,跟这个嘞嘞,跟那个嘞嘞。
这一嘞嘞,就传到郭大马炮耳朵里了。这胡子头儿能干么?直接就给庞三眼子抓去了,说要给他放血。
这当时刀都架脖子上了,给庞三眼子吓尿了,尿的裤子呱呱湿。”
人群中响起轻笑声,李如海也面露笑容,道:“胡子头儿脾气上来,庞三眼子咋说不好使。后来庞三眼子自己说的,让他媳妇儿上来,让他媳妇儿跟郭大马炮说。”
“啊?”人群中响起惊呼,更有人道:“这庞三眼子咋这样儿呢?”
人群外,庞高升脑瓜子嗡的一下,气血上涌,怒火冲天。
就在庞高升迈步上前时,就听李如海笑道:“郭大马炮跟庞三眼子他媳妇儿……叫刘二丫,他两家以前是前后院,两人一起想起来的,不说两小无猜吧,那也是青梅竹马,呵呵呵……”
李如海坏笑一声,道:“这刘二丫去了就回不来喽,庞三眼子回屯子,人家问他你媳妇儿呢,他就说媳妇儿回娘家了。
完了等过了一年多,他媳妇儿抱个孩子回来了么。”
“哎?如海!”人群中有个老太太叫住李如海,道:“不说庞瞎子是庞三眼子抱养的吗?”
“对呀!”李如海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句,随即笑道:“庞三眼子就是怕大伙说那孩子跟他长得不像,才说是抱养的呀。”
“哎呀!”刚才那老太太惊呼一声,道:“这对上了!”
走到人群边缘的庞高升听到这话,脚下一个趔趄。
“还有一个啥呢?”李如海笑道:“原来庞三眼子没孩子,都说是刘二丫的事儿。其实呢,是他的事儿。要不说这庞瞎子是抱养的,那大伙不就都知道他是骡子了吗?”
李如海此话一出,笑声炸开了锅!
但紧接着,一声怒吼撕破笑声:“李如海!我特么弄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