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尔转过身来,对其他人说道:“所以,现在还将注意力放在有嫌疑的三支民兵小队上,是很难起作用的。”
卡杨深吸一口气:“基尔,我自从上一次的事情后,就佩服你的本领。说吧,你打算怎么做?我和赞比鲁斯都全力配合你。”
稳重沉默的赞比鲁斯也点点头,认可卫兵同伴的说法。
基尔笑了笑:“很简单,我现在要求你们立即去休息。”
“让我们去休息?”
包括康尼斯书记官在内,三人都意外地反问道。伊摩尔也挑了挑眉毛,但他手上依旧不停,将基尔要求他们立即休息的话记录下来。
“是的,休息。”基尔点点头,随后解释起来:“你们要么找块镜子,要么打盆水看看自己那憔悴的脸。全都是一副随时要昏死过去的凄惨样子,这样能调查案情吗?干不了一点知道吧!”
上前两步,基尔抓住高大结实的赞比鲁斯的肩膀,没怎么用力就晃了晃,原本赞比鲁斯是一个看起来跟一面墙壁一样厚实坚固的精锐卫兵,结果在基尔手里却跟一根芦苇随风晃荡一样摇来摇去。
“看看你,赞比鲁斯,一阵强风都能将你直接吹倒!你别瞪我,你现在也跟一只病鸡一样,卡杨!”
被基尔叫到的卡杨卫兵气鼓鼓的瞪着基尔,但苍白的脸色,油腻的头发,以及血红的眼睛都让他看起来非常不健康。就跟基尔描述的一样,一只病鸡!
基尔看向最后一人,康尼斯书记官虽然状态相比前两人稍好,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毕竟卫兵们有着坚实的身体,三天两夜不睡觉也能勉强撑住,但这位养尊处优的政务所官员就不行了,这时候完全是靠着一股精神头在撑着。
“康尼斯书记官,你也得尽快去休息。你们几人现在的样子完全派不上用场,我可不用你们。都去睡觉,至少休息上半个夜晚。天亮后我才正式开始调查!”
见基尔态度强硬,并且拿案件和他们身体说事,这几个人也不强撑,吐口气后就踉踉跄跄走出了营帐。
“对了,睡之前告诉你们同一个营帐内的同伴,让他们将你们天亮后叫起来。休息一下可以,但别一口气睡上一整天。”基尔朗声说道。
“知道了。”卡杨不满地嘟囔着。
“放心好了,基尔。”赞比鲁斯用手揉了一把脸,但满脸的疲惫可不是这样就能消去,他这时候也意识到再紧张也得休息好才能调查案情,心里埋怨自己还是慌了神,完全忘了之前一同查案的鲁米骑士可以好几天不睡觉还精神奕奕,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却不行。
康尼斯书记官走之前用手扶了一下胸口,略微表达了一下歉意与感谢。
基尔点头送走三人,却对唯一没走的伊摩尔书记官看了看:“你怎么没走?不用休息一下?”
伊摩尔笑了笑:“我跟他们不一样,第一天还一直紧跟在他们后面记录情况,但我昨天就看出来事情没什么推进,所以抽空短暂休息过几回。本来我就不困,现在基尔你来了,我就更精神了。”
“哈,你倒是蛮聪明的,没跟他们几人一样只顾着蛮干。”
说这话的时候,基尔用手指敲了敲桌子上审讯民兵们得到的无效口供。
伊摩尔没接基尔的话,因为这话显然也将鲁米骑士包括进去了,他不过是一个负责记录的小书记官,远不如此时的基尔。
“所以,现在你要干什么基尔?另外,不给我介绍一下你的这两位同伴吗?”
听到伊摩尔书记官这么说,奥尼立即上前一步自我介绍道:“我是奥尼-隆斯,南部行省人,以前是农夫,逃难时遇到基尔大人,现在是他手下人类战士队伍的战士队长。呃,擅长剑盾作战。”
奥尼介绍完自己后,就看向营帐门口的威尔,威尔看到这位伊摩尔书记官将奥尼刚才的话沙沙沙地都记录在了书本上,耸耸肩,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自己:“威尔,是个剑士,来自南边。”
伊摩尔意外的看了一下威尔,因为只从基尔带来的两人身上穿着与第一印象上来看,这个威尔显然是出身不凡,仪态上就跟其他人不一样,伊摩尔心里还有猜测呢,结果自我介绍就这么简单。
基尔轻咳一声,将好奇的伊摩尔注意力收了回来,威尔自称的出身非常复杂,还是少给外人说比较好。
“你刚才问我现在要干什么,虽然这两天对民兵们的审讯没什么意义,但我还是得见一见他们。”
基尔用手指对着自己的眼睛比划了一下:“用自己的眼睛看看他们本人,远比只从带着怨恨与恐惧的审讯文件上更能了解这些人。”
“这句话我得好好记录下来。”伊摩尔笑着说完,就用笔尖沾了沾腰间的墨水,然后特意用花体字将基尔刚才的话记录了上去。
“走吧,咱们去看看那些人,至于这些文件就放在这里?”
“我会让人守在营帐门口的,但走之前这里的油灯得熄了。”伊摩尔说完,走出营帐叫人去了,而基尔则顺手将民兵们的审讯文件拿在手里,让奥尼吹熄了营帐内的两个照明光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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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鹿队是哪个帐篷?”
翻了翻手上的审讯文件,基尔对叫人守卫营帐回来的伊摩尔问道。
伊摩尔指了指他们左边的一个营帐,相比其他两个,这里此时营帐中的痛苦声音明显少了一些。雄鹿队民兵是第一支被鲁米骑士他们审讯的民兵小队,嫌疑最大,但第一天被审问,在隔了两天后的现在,他们当时审讯被抽的鞭子受的伤,明显好了许多。
基尔带着三人走了过去,他将自己左腰上的长剑猎杀微微拔出一小截,给自己翻阅审讯文件提供照明。
这个雄鹿小队内的民兵们显然早就发现了基尔等人的到来,虽然他们听不见基尔等人刚才在营帐内的谈话,但大伙儿都不傻,猜都猜出来,今晚才迟迟汇合大部队的基尔,肯定是接过了调查的重任。
不少人都听过队伍中当作闲聊故事传播的基尔调查随队商人被杀案件的故事,因此相比于鲁米骑士,他们很多人还是对基尔抱有一些期待的。
赶紧将犯人查出来吧!不管是哪个家伙,总之只要是有一个犯人,他们这些无辜被牵连进来的家伙就能得救了。
一进雄鹿小队的大帐篷,基尔四人就被大伙儿给围了上来。
奥尼和威尔还有些提防,伊摩尔书记官更是进都没进去,只小心的站在帐篷外。但基尔则无所谓,面对围拢过来的一个个雄鹿小队的民兵,基尔笑着上前拍拍大伙儿的肩膀。
“基尔,好伙计,你知道是谁干的这事儿吗?赶紧将他抓出来吧!挨上几鞭子没什么,但被其他人这么当作犯人看守,兄弟们精神上可受不了!”
说话的是一个之前经常跟基尔练习空手搏斗的青年壮汉,也是这个雄鹿小队的队长。两人打过几次,开始跟基尔还是平手,后来就完全打不过基尔了,哪怕跟其他人联手也是一样。
其他雄鹿小队的队员纷纷应是,表示不满,这话他们敢跟基尔说,却不敢当着烦躁的鲁米骑士述说。
“别担心,现在由我本人从鲁米骑士那里接过来了调查的事情。这是鲁米大人的信物徽章,大伙儿都配合着我调查,相信我的本领与脑子,我保证用不了两天就将事情查清楚。”
基尔张开手,在腰间长剑的白光照耀下,坦然给雄鹿小队的民兵们说道。
“如果真是队里谁做的这事儿,现在就坦然的站出来承认,别没义气的害其他人受苦。”
等了一下,见没人站出来,基尔耸耸肩无所谓的说道:“看来没人承认,那么事情没那么简单就解决。一件一件来处理吧。”
他让雄鹿队的所有人都别围着他了,各自坐回各自的铺盖上,叫到谁让谁出来。
第一个就是雄鹿小队的队长。
询问的地方也没在其他地方,就在帐篷外的空地上,奥尼与威尔把守在帐篷门口,确认其他人不会靠近偷听什么。伊摩尔则站在基尔身后一步的地方,记录着基尔的询问。
听了几句,伊摩尔皱起了眉头,因为基尔完全没问雄鹿小队队长当时的情况或者有没有犯罪之类的,而是询问出事当天的情况与雄鹿小队的位置。
“当天的情况?哦,让我想想。”
“仔细想一想,但对于记不清楚的事情别胡乱联想就行了。”基尔提醒道。
“当天是下午的时候,按照排班轮换,轮到了我们小队下午去西边的林子伐木,准备第二天夜间照明的木料。”
“你们小队所有人在从军营正门出发的时候,人员是齐的吗?”基尔问道。
雄鹿小队的队长肯定地点点头:“出发前我清点过人手,是齐全的。我的副队长也清点了一遍,不会错的。”
“有人称病吗?”
“没有,大家虽然是第一次来这里,但因为吃的都是厨子们制作的食物,所以没人生病。都从肯德尔郡走了这么远,大家都知道宿营怎么做能最大情况避免生病。”
基尔笑着接过话:“不直接喝河水,尽量喝井水和热水,或者热汤。”
小队队长也接着话说道:“扎营时清扫地面,堵死地面的窟窿,掘了地面的蚁穴与所有植物。”
伊摩尔最后补充道:“扬撒灰烬,点燃驱虫植物,衣物被褥经常暴晒。”
基尔笑了笑,继续正经问道:“你们当时在哪里伐木?路上有人离队吗?”
说完,基尔拿出一张他现画的军营地图,比较简陋,只有大概方位,至少军营与西边树林以及东边河流与村落都标了出来。
拿给小队长,这位队长接过基尔的炭笔在纸张上做了一个标记:“树林面积不小,听说是附近好几个村落共用的燃料来源,咱们修建军营围墙时伐了一小半林子,当时我带队去伐木的时候,已经是进入林子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在这里。”
雄鹿小队长指着炭笔标记的树林朝南一点的方位,略微深入树林中了。
“路上大伙儿唱着伐木歌,我走前头,副队走在队伍后面,没人离队。我们是从这条路线过去的。”
基尔看到,雄鹿小队是从军营朝东的大门出发,绕着军营所在的丘陵向南走弧线绕到伐木林子的。
“伐木的时候,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包括类似哭喊或者求救声吗?”基尔问道。
“没有,我很肯定,没有。”雄鹿小队的队长肯定地说道。
随后基尔随便又聊了两句,就放对方回去,并让对方将小队副队长叫来。
见基尔真的只是靠嘴问了问话,没有威逼,没有用刑,这位队长还有些不习惯呢,嘴里嘀咕着基尔这种软绵绵的询问能不能行,回去换人去了。
基尔将手上的审讯文件换了一张,扫了两下,然后等待雄鹿小队副队长过来。
见伊摩尔书记官欲言又止,基尔抬手示意他有话就说。
“基尔,这样就行了吗?光靠嘴问?”伊摩尔有些觉得奇怪。
耸耸肩,基尔调侃地说道:“那么你觉得呢?更加厉害的用刑,就能查出来真相吗?如果犯了罪的那个家伙有点脑子,就应该知道现如今他承认后的后果是什么。所以如果是我,哪怕是被打死,我都不会承认自己做了什么的。毕竟硬撑着,至少有三队人跟着受罚,为了未来作战考虑,鲁米骑士也不可能再更加严厉的用刑了。”
“所以我得换一种方法才行。这些审讯的内容没什么用处,问题都是些交不交代之类没用处的问话,还不如让我通过询问,知道一些我在意的答案呢。”
副队长很快来了,基尔问了些跟正队长类似的话,而副队长也保证伐木之前没有缺员,伐木过程中没人离队,队伍也没有听到什么呼救或者叫喊。
自从外来者肯德尔军队驻扎在这里后,附近的村落已经逐渐减少靠近西边树林捡拾木柴的活儿。就算偶尔碰到本地人一起来捡拾木柴,那些本地人都是些结伴的壮小伙儿们都不会靠近他们。
基尔听到这里,重复询问了一遍,副队长虽然奇怪,但还是重新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回答。
“哪怕碰到人,那些结伴捡拾木柴的本地小伙子们,都跟咱们保持一定距离,只是远远看着我们,根本不会靠近过来搭话。”
基尔眯了眯眼睛,挥手让副队长回去换一个人过来询问。
他有了一个怀疑的地方,跟伊摩尔嘀咕了几句,书记官立即睁大了眼睛。
“伐木的小队队员们,碰到的本地人都是结伴的男性青年,没有碰到过任何一个单独过来捡拾木柴的本地女性!”
但这只是一个古怪的怀疑点而已,算不得什么可靠的发现,基尔让伊摩尔记录一下这个疑点,别忘记就行。
随后,基尔依次跟雄鹿小队的所有队员都问了话,基本上除了东拉西扯几句之外,都是反复确认队伍的人员是否齐整,中间是否有人离队,伐木时的路线,伐木地点,以及在热火朝天的伐木过程中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发现。
基本上每个队员的回答都是大同小异的,因为有交代过不许串联讨论,并有奥尼威尔两人在雄鹿小队的营帐口监督,所以每个小队成员面对基尔的问题时,都是第一次回答。
问完后,基尔转向第二个被怀疑的小队。
? ?这是补这个月一号的那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