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敖看了白月一会，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一双紫色眸子直勾勾地看着白月，“其实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他看了一眼远处的角落，那里好像发出了一些动静。
“不过目前看来，任务难度可能升级了，我们好像已经被发现了。”
就在姬敖话音刚落后，身后客运站有一扇铁门被推开，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还有一声声短促的喊叫，像是有人在传达指令。
随后，又听到了汽车引擎被启动的声音，那种低沉的轰鸣声从货运站的深处传出来，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加速推向前方。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跑啊。”姬敖没有废话，瞬间就拽住了她的手腕往障碍物多的地方跑。
白月被他带得往前冲了出去，风从前面灌过来，把她的头发往后拉，她没有回头看，但能感觉到那些声音正在逼近。
一辆深色的皮卡从货运站门口冲出来，车灯扫过，在墙壁上拉出一道明亮的光线，轮胎径直碾过路面上的碎石，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被姬敖拉着一块跑的时候，白月感觉到耳旁出现一阵呼啸的风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高速移动般的流速。
她轻轻一躲，回头才发现那个高速移动的东西钉在了地面。
是子弹！
“姬敖！你**大爷的！叫我过来当活靶子吗！”
白月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甩开了姬敖的手，开始躲避得比姬敖更卖力了。
姬敖一跃跳进一旁的草丛中，借助周围的树木抵挡对方的子弹，一边委屈巴巴地说道：“我也很无辜的，我这不也跟你一起被追着呢嘛！”
“你脑子有坑吗？对方有枪还敢不带家伙，我们来赤身肉搏挡子弹吗？！”
白月吼了一声，还想骂他，但她正在忙着躲避，那几个字卡在嗓子里没能顺利接上。
前方已经到达了围墙附近，姬敖快速找到了自己的车，跨步上车启动后喊了一声。
“快上车！”
白月余光扫到那辆黑色机车正停在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此时姬敖的手已经伸了过来，她立刻一跃而上，一把抓住姬敖的手。
姬敖那骨节分明的手看着纤细，但抓住白月手的力道却又急又准，正好能稳住她的重心。
白月跨上后座，脚刚踩稳踏板，姬敖右手的油门就已经拧了下去。轮胎在水泥地上打滑了一下，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白月的手在车身启动的瞬间往前滑了一截，然后扣住了他的腰。
风从前方灌过来，白月眯着眼回头看了一瞬，那辆皮卡车灯的光铺满她身后的路面，像一张正在收拢的网。
那些光斑正以稳定的速度扩大，不断接近她们，白月看到车窗后面有个人影正在调整姿势，手里拿着一样东西，她看不清那是什么，但她看到了反射的弧光。
“往左！”白月喊了一声。
姬敖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压低了车身拐进左侧一条岔路，轮胎在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音。
白月感觉到车身倾斜的角度比之前更大，她的重心随着车身的偏移自然地调整了，她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开始学会在转弯的时候调整自己的重心了。
“甩掉了一辆。”姬敖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还有一辆。”白月看了一眼后视镜，另一辆车的灯光正在靠近，车头大灯比刚才那辆更亮。
她看到车灯边缘的轮廓正在逐渐变大，像是正在加速，引擎声在巷道的墙壁之间来回弹跳，像是在不断收缩与释放之间寻找着更近的距离。
“它速度比刚刚那一辆更快！能不能更快些。”白月催促道。
姬敖并没有没有回答她，只是一味地提速，白月的身体微微往后倾，手指收紧了一些，感觉到他腰侧的肌肉在随着加速而绷紧。
再下一个路口，他拐弯时候车身倾斜的角度比之前更大，白月的膝盖差点擦过路边一根电线杆，她缩了一下腿，庆幸没有撞上。
那辆车的灯光在拐弯处短暂地消失在视野里，然后又出现了。
姬敖突然一个大拐弯，驶向了一条偏窄的村道。
白月看到那里前方有两辆车并排停着，之间只留了一道窄缝，仅仅勉强够一个人通过。
姬敖没有减速，他直接朝着那两辆车之间的缝隙冲了过去，白月觉得自己心跳都开始有些加速。
还好车身微微摆了下，成功从空隙里穿了过去，不过她好像听到身后传来金属刮擦的声音，好像是他们的后视镜擦过了其中一辆车的保险杠。
车子不知道驶出了多远，姬敖还绕了好多次路，后面的车辆也不再见踪影。
等到了城东的市区时，车速才慢慢下来，白月的呼吸还却没有平复。
风穿过头盔边缘的缝隙，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正在慢慢回落，从急促变成一种更慢、更重的节奏，耳朵也还在嗡嗡作响。
机车在一处巷子停下来的时候，白月她坐在后座上缓了几秒，才把头盔摘下来，头发凌乱得要命，她的脸颊被风吹得泛红，额前的碎发贴在皮肤上，外套下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烂了好几道。
白月轻喘了口气，看向姬敖：“你是不是原本就知道那里的人从我们到的时候就在盯着？”
姬敖靠在车座上，把头盔夹在膝盖中间，低头看了她一眼：“知道有人守着，但不知道会这么多。”
“你是不是有病？没调查清楚就往上送！人家手里有枪，打到身上会死的！”白月看着姬敖，声调也拔高了一筹。
姬敖靠在车座上侧过头，紫色的眸子在路灯下比白天浅一些，嘴角还挂着一点弧度，“那不是还有你嘛，跟你一起死也不亏啊。”
“要死你自己死！我不奉陪！”白月感觉到自己的耳朵还在嗡嗡作响，也不知道是那阵引擎声影响的还是被姬敖气的。
此时，姬敖的手机突然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接电话只说了一句就挂了。
“城东，老粮油厂后面那条巷子。”
就在白月还想问什么的时候，巷口很快便传来一阵强光，让人睁不开眼。
一辆深灰色的越野车从拐角处平稳地滑进来，白月看着那辆车在她们面前停稳。
牧先推开车门下来，紧接着的灵从后座下来时，手里还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俏皮地走到姬敖面前扬了扬。
“你们怎么来了？”白月问道。
牧靠在车门边上，奇怪地看了白月一眼：“我们一直都在你们后面啊。”
白月看了眼姬敖，再次问道：“一直在后面？”
牧点了点头：“我们本来潜伏在原地，见你们跑出去之后，货运站的人全都往前门去了，我们就溜进去拿了这个。”她朝灵手里的那个信封偏了一下头。
白月又看向姬敖，沉默了片刻才咬牙切齿地开口：“所以你刚才什么都不用带，是因为知道后面有人跟着？”
姬敖靠在车座上，举着手指信誓旦旦地说道：“天地良心，她们负责在后面兜底，我们就只是负责记住接头人的面孔，她们跑去拿东西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绝对不是故意拿我们自己当活靶子的啊。”
白月盯着姬敖看了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说的话有几分是真的。又转头看了看牧，牧已经靠着车门站在那里了，对上白月的目光，语气跟平时一样，没有刻意解释什么：“确实是临时决定的。”
白月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下次不提前告诉我，我就不来了。”
姬敖闻言后像是心情大好，一把拍了拍白月的肩膀，笑道：“一定一定，下次一定什么都告诉你，我们现在可是过命交情的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