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查到夏洛克从白蔷薇旅馆的侧面楼梯上了三楼,陈晋施展踏雪无痕轻功,从马路上快速飘过,然后又用武当梯云纵轻功上了白蔷薇旅馆的楼顶。
听到楼下房间里的动静,陈晋感觉夏洛克和这个玛丽可能才是一对夫妻。
楼下夏洛克的专属房间里,窗帘已经拉上了,里面很宽敞,差不多有正常旅馆房间的两倍大,此时里面暖气足足的,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晚餐,开好了红酒,但夏洛克和一个身材丰腴的褐色头发少妇拥在一起,身体缓缓摇摆。
“怎么了,夏尔,还不饿吗?”
玛丽温柔地问了一句。
夏洛克摇了摇头,心里一片柔软,然后头放在玛丽的肩膀上,享受着温柔和安宁。
他的妻子凯瑟琳是一个老师,也是一个严谨的清教徒,举止克制、端庄,不会当众争吵、撒娇、表露强烈情绪,就算在床上,她也是安静的,只会一种传统的姿势。
坦白说,这很难让他有兴趣。
但玛丽给他的是一种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一开始玛丽向他求助,他是见色起意,玛丽也是豁出去了,想要抱一根大腿,两人纯粹是欲望驱动,很快就搅在一起了。
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往的次数多了,夏洛克越来越发现了玛丽的不同。
一开始玛丽要巴结他,所以特别温柔,还肯放下身段,让他得到了和在妻子凯瑟琳那里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或者说是享受。
夏洛克也并没有因为玛丽的巴结而看不起她,作贱她,而是很珍惜地享受起来。
在妻子面前,他要端着,要装成公平公正、成熟稳重、勇敢、温和、博学的丈夫和父亲的形象,这是非常累的。
装的时间长了,他觉得自己都是假的,只有在玛丽这里,他才能感觉自己是真的。
凯瑟琳的世界里永远是规矩、教义、体面与克制。
身为小镇中学的教师、虔诚的清教徒,她把婚姻视作神圣的契约,把丈夫视作家庭的标杆,把情绪视作需要克制的原罪。
在她面前,夏洛克必须永远是那个公正威严、沉稳儒雅、克制自律的警长丈夫。
他不能冲动、不能暴戾、不能懈怠,更不能流露贪婪与欲望。
哪怕整日面对小镇的斗殴、酗酒、罪恶与混乱,身心俱疲,回到家也必须收敛所有负面情绪,戴上完美丈夫、父亲的面具,维持一家人的体面,维系教堂与小镇邻里眼中的完美人设。
这种日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看着很安稳端庄,实则让他压抑得喘不过气来。
其实凯瑟琳也有温柔的一面,但她的温柔是规矩的、冰冷的、制式化的。
她会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工作上也被人称赞,准时备好三餐,虔诚带领家庭祷告,温柔叮嘱他注意安危、坚守公正,但从不会迁就他的脾气,不会纵容他的软肋,更不会接纳他骨子里粗粝、滚烫、充满烟火气与野性的一面。
每当夏洛克表现出不好的一面,比如发脾气、情绪暴躁、呵斥孩子、对父母不耐烦等,凯瑟琳就会化身道义教师,对他耳提面命,反复教导。
这也是夏洛克在心虚的时候会和凯瑟琳扮演老师和学生的游戏的原因,因为凯瑟琳就吃这一套。
她的爱是清教教义的责任,是信仰的坚守,是相敬如宾的客套,唯独不是热烈的、包容的、治愈人心的偏爱。
他们结婚二十多年了,两人的夫妻生活如同例行公事,沉默克制,固定姿势,毫无波澜。
凯瑟琳永远端庄自持,恪守分寸,仿佛情爱只是繁衍与尽责的义务,从无半分沉溺与温存。
夏洛克在这段正统婚姻里,得到了所有人艳羡的名声、体面的家庭、端正的伴侣,却唯独得不到松弛、得不到释放、得不到一个男人最本能的宣泄与暖意。
也感觉不到一个妻子对她丈夫的爱意。
但是在玛丽这里,那一切枷锁都存在了。
夏洛克埋在玛丽柔软的肩头,鼻腔里萦绕着她身上温暖馥郁的香气,不是凯瑟琳身上清冷的皂角与书本气息,是鲜活、热烈、带着人间烟火的温柔气息,让他紧绷了的神经彻底松弛下来。
在这里他可不用去在乎妻子的想法,不用去管孩子们的工作、学习,也不用去管警察局里那些狗屁倒灶的破事,只要享受玛丽的温柔就行了。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对玛丽已经有了一些依赖,把这里当成了他心灵的港湾。
这种感觉让他对玛丽也心疼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两个人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肮脏又直白。
那时候玛丽刚刚失去丈夫,独自经营白蔷薇旅馆,孤身一人扎根鱼龙混杂的小镇,地痞骚扰、混混刁难、同行排挤,举步维艰。
她主动靠近自己,是想要一座靠山。
既然避免不了成为别人蹂躏的对象,那为什么不选一个人呢?为什么不选一个能罩得住她的人呢?
这就是玛丽的想法。
而他接纳接纳玛丽,一开始纯粹是见色起意,贪恋她丰腴的身段、温柔的姿态、放得开的身段,是男人最原始的欲望作祟。
后来还有了利用她家里的旅馆的目的,但那都是附带的。
其实给他充当耳目的旅馆有好几家,并不少玛丽这一家,但后来要找个由头,这个理由就挺好用。
可人心从不是一成不变的死水。次数多了,赤裸的欲望之下,慢慢滋生出了别的东西。
玛丽没有凯瑟琳的教条与清高,没有端着体面的架子,更不会用规矩束缚他、用教义规劝他。
她看透了他所有的伪装,见过他执法时的凶狠暴躁,见过他疲惫时的狼狈倦怠,见过他卸下所有面具后的平凡与粗粝。
她从不对他讲大道理,也从不苛求他完美无缺。
他可以在她面前皱眉、叹气、慵懒、暴戾,不用伪装稳重,不用克制情绪,不用端着警长的架子。
在这里,他不是人人敬重的霍尔姆斯警长,不是严谨虔诚的丈夫,不是端正的小镇名流,他只是夏洛克,只是一个会累、会倦、有欲望、有脾气的普通男人。
玛丽的温柔是纵容的、滚烫的、接地气的。
她会迁就他的所有情绪,接住他所有的负面疲惫,懂得用温存抚平他的戾气。
她懂得示弱,懂得撒娇,懂得取悦,更懂得包容他婚姻里不被接纳的每一面。
久而久之,夏洛克心底的天平早已悄然倾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