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门了也可以想。”
“苏晨，你今天嘴巴是不是又抹蜜了？”
“没有。是实话。”
挂了电话，苏晨把手机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窗外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雪在融化，屋顶上的白色正在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灰色的瓦片和黑色的沥青。远处的外滩海关大楼上，那口大钟正在敲响，九点了，钟声沉闷而悠长，一下一下地传过来，像是某种古老的倒计时。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投资决策会，讨论的是一个新能源项目，投资额八个亿。放在以前，这种级别的项目他根本不会亲自参加，让下面的人走个流程就行了。但今天他去了，从头到尾坐在那里，听着每一个人的发言，看着每一页ppt，问了很多以前不会问的问题。不是因为他不信任下面的人，而是因为他想在自己还能做这些事的时候，认真地、负责地、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地把它们做好。
散会后，沈岚叫住了他。“苏总，你今天在会上问的那些问题，很细。”苏晨看着她，等她说下去。“以前你不会问这些的。以前你只看结果，不问过程。今天你问了过程，而且问得很细。”苏晨没有回答。沈岚看着他的表情，像是明白了什么，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六点，苏晨开车去接叶清雪。她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毛衣，头发披在肩上，化了一点淡妆，嘴唇上涂了一层薄薄的唇膏，是那种很淡的粉色。她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侧过身子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
“苏晨，你今天有心事。”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苏晨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沉默了几秒。然后他说了一句让叶清雪意外的话：“清雪，如果有一天我什么都没有了，你还会跟我在一起吗？”
叶清雪没有立刻回答。她伸出手，放在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上，手指纤细，掌心温热。“苏晨，你以前问过我类似的问题。那时候你问我，如果有一天你输了，我还会不会在你身边。我说会。现在我的答案还是一样。会。”
苏晨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走，吃饭去。”
日料店还是老样子。黑色的木门，暖色的纸灯笼，吧台后面那个穿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苏晨推门进去的时候，叶玄已经到了，坐在吧台的一角，面前摆着一杯清酒。看到他们进来，他站起来，朝叶清雪笑了笑，又朝苏晨点了点头。
“苏总，清雪，坐。”
苏晨和叶清雪在叶玄旁边坐下。厨师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切他的生鱼片。刀起刀落，每一刀都精准得像在做手术。
“叶总，今天请你吃饭，是有件事想跟你说。”苏晨端起面前的清酒，喝了一口。酒是冷的，入口清冽，带着淡淡的米香。
叶玄看着他，目光平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