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晨放下酒杯，看着叶玄。暖色的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映得格外柔和。他想了很多种开场白，想了很多种措辞，想了很多种方式来说这件事。但最后他选择了最直接的那一种。
“叶总，我今天整理了一些材料。盛世集团过去五年做了很多不该做的事，我也是参与者之一。我打算把这些材料交给相关部门，接受调查，承担该承担的责任。”
叶清雪的手指猛地收紧了。她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但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苏晨。
叶玄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晨注意到他端酒杯的手顿了一下。“苏总，你想好了？”
“想好了。”
“后果你想过吗？”
“想过。盛世可能会被罚款，业务可能会被暂停，股价可能会跌，我可能会进去。”
叶清雪的手指更紧了，紧到指节发白。
叶玄沉默了很久。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放下杯子，看着苏晨。“苏总，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愿意跟你合作吗？”
苏晨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有资源，不是因为你能给华耀带来什么。是因为你变了。你从那个不择手段的人，变成了一个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的人。现在你要做的事，就是该做的事。不管后果是什么，你都要做。因为如果你不做，你就不是那个我认识的苏晨了。”
苏晨看着叶玄，喉咙有些发紧。“叶总，你不怕被我连累吗？华耀跟盛世有合作，如果盛世出事，华耀也会受影响。”
叶玄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苏总，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苏晨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端起酒杯，跟叶玄碰了一下。酒杯相碰的声音很清脆，在安静的日料店里回荡，像是一声小小的、庆祝的钟声。
叶清雪一直没有说话。她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酒，吃着厨师放在她面前的生鱼片。苏晨偶尔看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面没有任何波纹的湖水。但他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的两枚戒指一直在灯光下闪着光，一下一下的，像是在对他说着什么。
吃完饭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三个人从日料店出来，站在巷口。夜风很轻，不像前几天那么冷了，吹在脸上凉凉的，但不刺骨。叶玄朝他们挥了挥手，转身走了，背影很快消失在了夜色里。
苏晨和叶清雪站在巷口，谁都没有说话。她牵着他的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轻轻地摩挲着，像是在安抚什么。
“清雪，回家吧。”
“好。回家。”
车上，叶清雪一直握着他的手。他没有抽开，就那么让她握着，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跟她十指相扣。窗外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那些高楼大厦的灯光从车窗外面涌进来，在他们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