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说着，眼泪鼻涕全下来了...
我是被蒙蔽的……我一直以为他们就是搞点地下赌场……收点保护费……这...这影像不大...我...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
他转向秦川，又转向自己那两个已经傻掉的手下，像是在寻求认同...
你们相信我……我穿这身皮十几年……我心里有数的……我没想过包庇毒贩……我真的没想过……
赵学民是深知华国底线...
此时此刻，赌跟黄的罪，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
毒是十恶不赦！！！罄竹难书！！！
火龙站在一旁，脸色铁青...
他知道，赵学民这是在甩锅，把自己往死里推...
他很想上去给赵学民两大嘴巴子...
秦川就那么站着，看着赵学民表演...
他的眼神平静...
对于赵学民这种状态，他已经是习以为常...
人在极端环境下，总是会想方设法美化自己...
秦川冷笑一声，说道...
赵学民...你账户里那八十七万，也是火龙蒙蔽你的？
赵学民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张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鼻涕悬在鼻尖上，要掉不掉...
就在这片死寂几乎要把人逼疯的时候...
身后，巷子口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踏、踏、踏、踏……
皮鞋砸在水泥地上的脆响，铿锵有力...
紧接着，是汽车引擎低沉的轰鸣...
不是面包车，是越野车浑厚的咆哮...
一辆，两辆，三辆……刹车声连成一片...
人群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劈开，从中间硬生生分出一条道...
那些刚才还攥着钢管的混混们，连滚带爬地往两边退...
让开！都他妈让开！
一个粗犷的嗓音炸响...
巷口的光线被几个高大的身影挡住...
为首的男人四十出头，穿一身熨得笔挺的藏蓝色制服...
他空着手，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他的身后，跟着二十几个同样装束的汉子...
陈乐！
楠城市局大队大队长...
他走到离秦川还有十米远的地方站定，目光像两把刀子...
他先是扫过瘫在车门上、面如死灰的赵学民...
然后落在脸色惨白的火龙身上...
最后，定格在秦川脸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赵学民看见陈乐那张脸，像是被人从后脑勺抡了一闷棍...
他原本还靠着奔驰车门，勉强撑着最后一丝体面，此刻整个人顺着车身往下滑...
他瘫坐在地上，眼珠子散着，嘴唇哆嗦...
完了...
市局的大队长亲自来了...
这就是秦川说的上级？！
陈乐没急着说话...
他站在原地，目光慢条斯理地在这几人脸上刮了一圈...
赵学民瘫在地上发抖...
火龙脸色惨白站在一旁...
大飞像个傻子...
还有一个年轻人...
陈乐的目光在秦川脸上停留最久...
这人就是跟万大集团有关系？跟海宁省一把手是师生的秦川？
片刻后，陈乐开口...
闲杂人等，后退二十米...大队办案，围观的，凑热闹的，都给我滚远点！！！
他身后那二十几个汉子立刻散开，像赶羊一样把人群往外推...
那些混混平日里嚣张跋扈，此刻却乖得像孙子，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相对于赵学民，陈乐和他的大队人马气势上，就要碾压现场所有人...
包括火龙...
大飞还想往前凑，被陈乐一个眼神钉在原地...
你也滚...
大飞张了张嘴，看看陈乐，又看看火龙，最后灰溜溜地退到了人群边缘...
现场很快清出一片空地。就剩五个人...
陈乐、秦川、火龙、赵学民，还有陈乐的心腹...
火龙看着这一幕，心里那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半寸...
陈乐来了...
虽然陈乐此刻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但火龙太懂了...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陈乐不会眼睁睁看着这艘船沉...
只要陈乐在场，事情就有转圜的余地...
赵学民却不这么想...
他以为陈乐是秦川搬来的救兵，是来要他命的...
陈队……陈队……
赵学民连滚带爬地往前扑，两只手死死抓住陈乐的裤腿...
你听我解释……你听我解释啊……
他仰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是被蒙蔽的……我真的不知道刘志强那王八蛋搞毒！火龙跟我保证过的！他对天发誓！他说只是黄和赌！绝对不沾毒！我要是知道他有毒品，我第一个抓他！我赵学民再糊涂，也不敢碰那条红线啊！
他说得语无伦次...
我穿这身皮十几年……我心里有数的……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我都知道的...我...我没想过包庇他们搞毒的……
赵学民越说越激动，手把陈乐的裤腿攥得死紧...
那些钱……不，不是……那是……那是火龙借给我的……对，借的！我有借条！我可以补！陈队，你相信我……你帮我说句话……帮我说句话啊……
陈乐弯腰，一把攥住赵学民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
赵学民腿还是软的，整个人往下坠，被陈乐提着后领子晃了两下，才勉强站直…
陈乐腾出另一只手，在他屁股和膝盖上拍了拍，掸掉那些灰土和泥点子…
那动作多少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烦躁…
赵学民…
陈乐开口怒道…
你他妈给我站直了！！
赵学民浑身一哆嗦，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尽管膝盖还在打摆子…
你是楠城治安所的所长…你身上这身皮，是让你跪着穿的吗？哭哭啼啼，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你让手下的兄弟们怎么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