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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学民被他说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不敢接话…
他看着陈乐那张脸，心里又害怕又发懵…
怕的是陈乐这语气里藏着的杀机…
懵的是他摸不透陈乐到底想干什么…
陈乐不是来拿自己的吗？
怎么又教训起自己来了？
陈乐到底想干嘛？
陈乐没再看他…
他松开赵学民的领子，转身，两步走到火龙面前…
一瞬间，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看赵学民还是一种不成器的恼怒…
现在看火龙，像是在看一坨必须立刻铲掉的屎…
火龙…
陈乐的声音充满了威严…
你行啊！！！在楠城地下搞了这么多年，黄赌毒全让你占齐了！你欺上瞒下，拉帮结派，把好好一个治安所长拖下水，给你当看门狗，你本事不小啊！！！
火龙的脸色由白转青，嘴唇抿成一条线，腮帮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
不是，这些事你陈大队长不都是知道的！！！
在火龙没搞懂陈乐到底想干嘛前，他还是谨言慎行...
有些话，他不能直接说出口...
此时的火龙，还抱有陈乐想要拉他一把的最终幻想...
陈乐往前又踏了半步…
火龙！今天这事，从头到尾，都是你策划的！聚众持械，意图行凶，毒品交易，全都是你火龙一个人的主意！赵学民一个基层所长，老实本分，被你蒙蔽利用，你每年给他上供，塞钱，故意把脏水往他身上泼，就是为了拉他下水，好给你当保护伞，是不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些许...
那些钱是你栽赃陷害，故意做局套他的，对不对？！！
这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赵学民的天灵盖上！
赵学民原本还在发懵，脑子里混混沌沌的，一会儿是牢房，一会儿是枪毙…
可听到、、这几个词…
他忽然像是被人从深海里拎了出来，浑身一个激灵…
赵学民的眼珠子从涣散慢慢聚焦…
他懂了…
陈乐不是在审他，是在救他！！
失察之罪，最多撤职，最多判个几年，还能运作…
可包庇毒贩、收受贿赂，那是要掉脑袋的！！！
陈乐这是当着秦川的面，把重罪全推给火龙…
给他赵学民硬生生凿出了一条活路…
赵学民难以置信地看着陈乐，那张正气凛然的脸，此刻在他眼里简直像是观世音菩萨下凡…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涌了上来，是绝处逢生的激动…
他想说什么，想喊一声陈队英明…
却被陈乐猛地回头一瞪，把话生生咽回了肚子里…
赵学民！
陈乐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你告诉我，刘志强搞毒品，你知不知情？火龙聚众持械，你知不知情？
赵学民浑身一激灵…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出口，就猛地摇头，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不知情！我……我真的不知情！都是火龙……都是他蒙蔽我！他……他骗了我十几年啊陈队！
他说得声泪俱下，情真意切，连他自己都快信了…
陈乐满意地点点头…
陈乐转过头，面向火龙…
火龙…让你的人散了…该回家的回家，该住院的住院…你，跟我回局里，接受调查…争取坦白从宽！
火龙原本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指望陈乐能像以前一样，把事情压下去，或者至少给他留条后路…
可听到回局里接受调查这几个字，他脑子里那根弦，地一声断了…
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太懂这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陈乐想让他背锅，但不想他死，大可以让他跑...
可现在是回局里...
进了那扇门，他就不是楠城的火龙了…
而是陈乐手里的一枚弃子…
所有的罪，黄赌毒，聚众持械，甚至那根本不存在的栽赃陷害赵学民的罪名，全都会像屎盆子一样扣在他头上…
陈乐这是要让他死，让他一个人扛下所有，好保全他自己和赵学民…
过河拆桥…
好一个过河拆桥啊！！！
火龙的脸色由青转紫，又由紫转白…
他盯着陈乐，那双混了二十多年江湖的眼睛里，最后一点敬畏和忌惮，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陈队…你确定……要让我一个人跟你回去？
陈乐眉头一皱，眼神陡然锐利…
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火龙笑了…
陈乐，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每年给你上供多少？缅国那块玉，是谁帮你弄回来的？你儿子在澳城赌输的那三百万，是谁帮你填的窟窿？
他往前踏了半步，声音压得极低…
现在你想让我一个人扛？行啊，我扛…我进去了，我保证，二十四小时之内，你陈大队长那些烂账，会一笔一笔地出现在省厅的桌子上。我火龙烂命一条，拉你一起死，不亏…
陈乐的脸，终于变了…
他盯着火龙，像是要用目光把对方生吞活剥…
可火龙毫不退让，那双血红的眼睛直直地瞪回来…
跟我谈条件？你拿这些子虚乌有的谎话，跟我谈条件？！
陈乐凑到火龙耳边，用只有二人才听得到的话，低语…
你老母同个仔，而家住边度，你知我知…你进去了，佢哋点算？
陈乐说的是方言，但火龙听得懂…
火龙的脸，唰地白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陈乐会这么不要脸...
大家都是出来混的，坚守道上的规矩...
那就是出来混的，祸不及家人！
可火龙万万没想到，祸不及家人这条规矩，道上的人是好好遵守...
可这大队长，却没有理会...
陈乐伸手替火龙理了理衣领…
你烂命一条，不值钱…但你家里人呢？你养了二十年的老妈，你刚考上大学的仔，他们值不值钱？
火龙浑身僵住…
他混了二十多年江湖，砍过人，也被人砍过，自认是条不怕死的硬汉…
可陈乐这几句话，直接捅进了他最软的软肋…
他不怕死，可他怕老妈没人送终，怕儿子被人斩草除根…
你……
火龙血红的眼睛瞪着陈乐，可那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已经泄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