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帝，三个了。”
孙悟空扳着手指算，“沧溟宗，枯荣宗，幽冥宗，加上之前的九个，十二个了。”
跟在刘明身边的好处就是能见到更高的风景，所谓行万里路不过于此。
孙悟空跟随刘明走过了多少星域，自然知晓无尽世界的广袤。
同样，对于道源强者的突破，以自身大道覆盖一片星域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而现在，刘明天帝却已经覆盖第十二个了。
从当初东胜神洲一直到现在，从一个凡人到现在的道源中期，孙悟空能感受到两人的差距越来越大了。
但是孙悟空的性格却没有让他气馁，他能接受别人比自己强大，同样也能更加激起斗志。
‘看来等此间事了，俺老孙也要抓紧时间突破道君，不然差距也会越来越大的！’
因为刘明的轮回大道，孙悟空早早拥有了道君级战力，但境界还是界主巅峰。
战力是战力，境界是境界，两者不可与日。
当然，轮回大道让他提前感受到了道君级的战力好处就是，他突破道君的把握可比一般的界主巅峰毫无头绪大的多了。
“苏若，幽冥宗到枯荣宗的方向偏差有多大？”
“偏差约一百七十度，几乎是反方向，可以有效打断行动轨迹的连续性。”
刘明点了点头，现在能争取一点时间是一点时间。
只要不让应空和观渡两位大帝找到星域之间的连续性，让他们找不准自己是否继续“吞噬”星域。
那么他们就会认为自己已经在万法宗闭关蛰伏，毕竟道源突破也不是一朝一夕的。
将心比心，他们从当初道源初期的一座星域，慢慢突破到现在的三百星域的道源巅峰，也是花了不知道多少纪元。
刘明一开始“突飞猛进”会让他们心惊，但之后如果能停下脚步，在他们看来，反而会自我安慰这才是现实。
这样一来，就可以降低关注，同时又能让自己低调继续以大道覆盖星域。
等自己拥有五十座星域后就是道源后期，那时与两位道源巅峰的大帝差距也将大大缩小。
而如果等自己也有三百星域串联而成的道源巅峰，那时观渡与应空将不再是麻烦。
那时哪怕是拥有八百星域的天渊大帝与万法宗初祖，两人都要掂量掂量，如果逼急了刘明，自爆三百星域，对于万法宗与太初神朝可是一次致命打击。
那时候，幽冥天可不会客气。
毕竟幽冥天也想要突破道极，这些年面对太初神朝和万法宗联手，未尝没有把两者当磨刀石的打算。
但是如果太初神朝和万法宗出现变故，幽冥天不介意吞噬两大势力加起来的一千六百零一星域。
祂不相信，量变还无法引起质变了！
所以，只有低调发育，让自己的星域积累达到足以威慑的程度，才是当下要紧的事宜。
“好，那就走两宗之间的长线，避开因果连续性判定！”
刘明踏入传送阵的光柱，身影在七彩光芒中渐渐模糊。
“名单第四个是谁？”
“溟渊宗，宗主贺兰止水，修寂灭法则，卡在道君巅峰四个纪元。”
“兼容度？”
“百分之九十一点三，寂灭法则是轮回法则中异灭道的直系分支，兼容度极高。”
“又一位不用太多适配调整的目标。”
“距离呢？”
“跨六个中转节点，以天帝的实力飞行时间约五天。”
刘明闭上眼，传送光柱将两人吞入虚空通道。
五天的路程，足够让之前三个星域锚钉的替换痕迹，在万法宗共享网络的海量数据流中彻底沉没。
也足够让观渡大帝的因果律测算丢失他这段时间的行动链条。
低调，隐忍，蚕食。
一座星域一座星域地吃。
等到太初神朝那边终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脚下站着的已经不再是十几座星域，而是几十座。
到那个时候，就算应空亲自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
五天的飞行，穿过六个中转节点，刘明在每个节点都刻意停留了两到三个时辰，分别以不同的法则波动频率进行短暂的修炼，制造出散修游历的正常行为特征。
“苏若，过去五天观渡大帝的因果律测算有什么变化？”
“测算频率稳定在每天一次，精度没有再提升。”
苏若给出了一个初步结论，“他应该已经暂时放弃了实时追踪，转为每日例行性扫描。”
“应空那边呢？”
“对太初五座星域的深度扫描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十五。”
“下降？”刘明没想到是这个答案。
“晶卡网络推演的可能原因有两个。”
“第一，天渊大帝离开期间，太初神朝的日常事务需要应空分出精力处理，扫描频率降低是被动的。”
“第二，应空在重新评估局势之后，认为短期内你不会对太初神朝造成直接威胁，降低了优先级。”
“第二种可能性有多高？”
“百分之四十一。”
也就是说六成以上的可能性是应空单纯忙不过来了。
天渊不在家，太初神朝八百星域的例行管理压力，全部落到了应空和观渡头上，而这两个人本来的职责并不完全覆盖天渊的管辖范围。
窗口期比预期的要长一些。
最后一个中转节点的传送光柱消散之后，溟渊宗星域的面貌呈现在了刘明和孙悟空面前。
跟之前三个宗门截然不同，溟渊宗的星域给人的第一感觉是安静。
极致的安静。
虚空中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法则潮汐的涌动也没有冥魂之气的弥漫，甚至连最基础的法则微粒的布朗运动，都弱到几乎不可察觉。
整个星域像是按下了静音键，所有的能量活动都被压制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最低值。
“这地方……”
孙悟空站在传送阵上四处张望，声音在这种极致的安静中显得分外突兀，“怎么什么都没有？”
“不是什么都没有，是什么都在沉睡。”
刘明的法则感知在四周扩散了一圈，探测到的结果让他的手指在袖筒里轻轻搓了两下。
寂灭法则。
这种法则的核心不是毁灭，不是终结，而是让一切归于寂静。
能量归零，波动归零，运动归零。
不是死亡，是一种比死亡更彻底的静止。
跟燕横的焚灭法则有几分相似的地方，但方向完全不同。
焚灭是暴力地烧毁一切，寂灭是温柔地让一切停下来。
“天帝，这种法则环境下你的轮回法则运转受影响吗？”
孙悟空问了个关键问题，以刘明道源中期的实力，无尽世界中的正常环境自然影响不到他。
但孙悟空问的是法则与法则间的影响，就像苏若推测法则兼容度一样。
“不受影响。”
刘明抬脚从传送阵上走下来，“寂灭法则压制的是外部的能量活动，但轮回法则的循环是内生性的，越安静的环境反而越有利于内循环的运转。”
“苏若说的兼容度百分之九十一点三不是白给的。”
传送阵周围的区域同样是一片死寂，但跟幽冥宗的荒败不同，溟渊宗的建筑保存得出奇的好。
远处能看到几栋石质的楼阁，虽然样式简朴但建筑结构完整，没有塌陷也没有破损。
原因很简单，寂灭法则的环境下物质的衰变速度被极度延缓了，建筑可以保持数个纪元不朽不坏。
“看起来条件比之前三家好多了。”
孙悟空走在石板路上，脚步在绝对的安静中发出清晰的回响，“至少房子不漏风。”
“房子不漏风，不代表日子好过。”
刘明看着路边的植被，也是同样的静态，植物没有枯也没有荣，就是静止在一个不生不灭的状态。
“寂灭法则压制一切能量活动，包括灵植的生长和矿脉的产出。”
“溟渊宗的修炼资源不是差，是极度匮乏。”
“因为什么都长不出来。”
这句话说完不久，前方的石板路上出现了一个人。
是个年轻女修，看模样二十来岁，准圣初期的修为，穿着一身素白长裙。
跟之前那些宗门灰头土脸的弟子不同，这位女修的气质很干净，像一张没有被墨水染过的白纸。
她站在路中间，面向刘明和孙悟空的方向，手里抱着一个石盒。
“两位是外来的道友？”
女修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破周围的安静。
“路过，借贵宗门休息一阵。”
刘明用的还是之前的说辞。
女修点了一下头，“溟渊宗欢迎道友，但有一件事需要提醒二位。”
“说。”
“我们星域的寂灭法则，会对外来修者的法则活动产生压制效应，停留时间超过三天的话，你们自身的法则波动会被压制到不足平时的七成。”
女修的语气诚恳而认真，“不是有意为难二位，是这里的法则环境就是这样。”
“谢谢提醒。”
刘明朝她道了谢，目光落在她手里的石盒上，“你抱的是什么？”
女修把石盒打开了一条缝，里面是一粒一粒的灰白色药丸，个头不大，每一粒表面都有极其精细的法则纹路。
“这是抗寂丹，我们宗门自己炼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寂灭法则对外来法则体系的压制。”
她从盒子里取出两粒递过来，“二位道友各吃一粒就行。”
刘明接过来看了看，丹药的品质算不上好，法则灵韵不强，但配方的构思很巧妙。
用了一种以寂灭法则为基底的中和思路，不是对抗压制而是让外来法则主动适应溟渊宗的法则环境。
这个思路跟寂灭法则的核心理念一脉相承，不是对抗而是融入。
他没有吃丹药，而是把两粒都递给了孙悟空，“你吃。”
“你不吃？”
“不需要。”
孙悟空把两粒都丢进嘴里嚼碎了，灰白色的药力在嘴里散开的时候他的表情变得古怪，“味道怪怪的，像嚼了一嘴的灰。”
女修忍不住嘴角弯了一下，“抗寂丹确实不好吃，我们自己的弟子也不爱吃。”
“你们能适应这种法则环境？”
“天生就在这里长大的，已经习惯了。”
女修的表情里掠过一丝说不出的什么东西，“只是修炼速度比外面的宗门慢很多，万法宗的共享网络分配给我们的法则能量本来就少，到了我们星域又被寂灭法则压制掉大半，能真正用来修炼的只剩一成多。”
一成多。
万法宗共享网络本来分配给边缘宗门的法则能量就已经很少了，再被寂灭法则压制掉大半只剩一成多，这意味着溟渊宗弟子的修炼效率可能只有核心区域弟子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在这种环境下还能培养出准圣初期的弟子，说明溟渊宗的修炼方法一定有独到之处。
“你叫什么名字？”刘明问。
“顾沉烟，是宗主的记名弟子。”
女修把石盒重新合上抱在怀里，“管理宗门日常的杂事。”
“记名弟子，不是亲传？”
顾沉烟的眼神暗了一下，“宗主的亲传弟子三百年前离开了溟渊宗，去了万法宗总部的核心区域修炼。”
“走了就没再回来过？”
“回来过一次，带走了宗门藏经阁里三分之一的功法典籍，说是要带到总部去研究。”
顾沉烟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但石盒在她怀里被抱得紧了一些。
“你们宗主什么反应？”
“宗主什么都没说，让他带走了。”
刘明没有继续追问这个话题，“你们宗主在什么地方，我想见他。”
顾沉烟看了刘明两眼，“见宗主？”
哪怕在万法宗这种势力，寻常人路过可不会选择拜访一宗之主。
不过既然选择拜访，顾沉烟立马明白眼前之人，绝对不是寻常路人，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宗主一般在宗门的寂灭池修炼！”
“那个地方法则浓度很高，外来修者不太适合靠近。”
“无妨，我的法则体系跟寂灭法则的兼容度很高。”
顾沉烟的视线在刘明身上停留了几息，她的法则感知只探测到了界主级的波动，但本能告诉她面前这个人远不止界主这么简单。
三百年前宗主的亲传弟子，能带着三分之一的功法典籍大摇大摆地走，宗门上下无一人能拦，因为那个亲传弟子背后站着万法宗核心区域的势力。
从那之后，来溟渊宗找宗主的外人，每一个都不是善茬。
但面前这两个人身上没有核心区域那种高高在上的做派，反而有一种说不清的平实感，像是真的只是路过的散修。
“跟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