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苍穹虽然只是静静的坐在那里,但是一股无形的气息弥漫开来。
整座大殿的叫嚣与战意,在他面前,仿佛被无形的高墙阻隔,无法掀起他心湖的半点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
在大殿内的狂热杀意攀升至最顶点的刹那,雷苍穹那微微垂合的双眼,终于缓缓睁开。
没有多余的动作,仅仅是睁眼的瞬间,大殿之内仿佛有两道照亮万古乾坤的刺骨冷电悍然划破长空。
咔嚓!
原本叫嚣得最欢的雷烈与众多长老,只觉神魂深处猛地挨了一记无形重锤,识海剧烈激荡,脸色骤然煞白,连连倒退了数步。
上一瞬还喧闹如沸的大殿,在这一刹那,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鸦雀无声。
雷苍穹神色平静如一汪古井,修长如玉的手指轻轻搭在宝座的扶手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
哒哒哒。
清脆的指节声在大殿中回荡,敲得每一个人的心尖发颤。
“抢?”
雷苍穹缓缓开口,声音并不响亮,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沙哑,但落在大殿众人的耳中,却比万雷轰鸣还要沉重。
“拿什么抢?谁去抢?”
雷苍穹淡淡问道。
大长老雷玄空身躯微微一僵,眉头紧锁,咬牙躬身道:
“宗主,林告虽勇,但也仅是一人一力,我御景天宗底蕴深厚,携宗门极品道器‘九天劫雷珠’前往,难道……难道连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后辈都镇压不了吗?”
“年轻后辈?”
雷苍穹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那笑容极冷,冷得大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
“严沧海动手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焚天神教之前也是这么想的。”
雷苍穹缓缓自紫金雷椅上站起身来。
轰隆隆。
在他站起的瞬间,大殿之外那上百道垂落九天的紫金雷瀑,竟如同受到了某种无上的号令,齐齐倒卷而起,在苍穹之上化作万千条臣服朝拜的雷龙。
雷苍穹居高临下,俯瞰着下方一众面色变幻不定的长老,眼神深邃得如同吞噬一切的无底黑洞。
“他们现在的下场,你们刚才没看见吗?”
“骨头渣子……都被人当场碾碎,烧成了青烟。”
“大长老,你告诉本座,若是由你带队前去,你扛得住他吗?”
雷玄空面色青红交替,张了张嘴,喉头干涩,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虽然他对自己很自信,但是楚浩的战力实在是太过恐怖了。
而且他总感觉楚浩斩杀严沧海他们……尚未出尽全力。
“林告……绝非池中之物。”
雷苍穹背负双手,慢步走下紫晶台阶,墨袍在虚空中拖曳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银色残影: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面对诸多大教的杀局,不退不避,反手将围剿者屠戮殆尽,这份心性,这份手段……你们真以为,他只是个仗着运气吞了神药的毛头小子?”
雷苍穹眼中闪烁着洞悉一切大势的无上冷芒,冷冷笑道。
“蠢!愚不可及!”
“严家和焚天神教被林告当众斩杀那么多人,名誉扫地。”
“这些庞然大物,哪一个不是在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远古恶狼?”
雷苍穹走到大殿门口,遥望着北方那天幽州所在的漫漫苍穹,声音平缓,却带着执掌乾坤的无上杀伐。
“他们咽得下这口气吗?他们能坐得住吗?”
“传我法旨!”
雷苍穹单手一挥,威严的声音瞬间响彻整座九万丈雷泽神山。
“开启周天神雷大阵!宗门所有跨州战舰,严禁启航,违令者,按叛宗罪论处,抽魂炼骨!”
众长老面露骇然,虽有不甘,但在雷苍穹那深不可测的帝威面前,无人敢有半点忤逆。
雷烈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道:“宗主……难道,我们真的就作壁上观,什么都不做吗?”
“什么都不做?”
雷苍穹侧过头,那张刚毅威严的脸庞上,浮现出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深邃与冷酷:
“先等一等。”
“看一看玄霜剑派、绝命神宗、还有严家的大军到底会怎么做。”
“让他们……先去替我们试一试。”
雷苍穹狭长的双眼微微眯起,眼眸深处,万千紫电轰然沉沦,化作一尊宛若要将整座天地吞入腹中的可怕虚影。
“看看那头从天幽州泥潭里跳出来的绝世凶兽……骨头到底有多硬!”
……
与御景天宗九万丈雷泽的按兵不动截然相反,玄霜剑派宗门所在完全不一样。
上万座直插云霄的万仞冰峰,宛如一柄柄自九幽倒插人间的雪白神剑,耸立在暴风雪之中。
长年累月,这里的积雪深达数十丈,足以冻裂金石。
然而,今日这片终年咆哮的暴风雪,尚未真正落在大地之上,便被一股股自冰峰深处爆发出的冲天煞气,硬生生震碎成了漫天白茫茫的沸腾热雾。
整座宗门,杀机四伏。
轰!
寒霜神殿之内,杀意如火山喷发,彻底引爆。
整座神殿完全由九幽寒髓雕琢而成,穹顶高达百丈,垂下一道道锋利如刀的巨大冰锥。
此刻,殿内众多身负本命长剑的高层长老豁然起身,腰间剑器疯狂震颤,发出一阵阵刺痛人耳膜的剑鸣。
每一张面孔,都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
一众剑修眼角崩裂,呼吸粗重得宛若狂怒的凶兽。
“林告!小畜生!老夫誓要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
一名身披玄黑剑袍的高大老者双目赤红,猛地反手拔出背后的斩马重剑。
嗤啦!
森白凌厉的冰魄剑芒横扫而过,大殿中央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寒髓巨柱,被齐刷刷地切成两段。
断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狂暴的剑气在断柱内部疯狂肆虐,轰然一声,半截巨柱当空炸裂成漫天冰屑,噼里啪啦地打在四周众人的战铠之上。
出剑之人,乃是掌管刑堂的大长老……冷天屠!
“我们玄霜剑派乃是雷州顶尖势力,平日里谁敢对我们大不敬?现在竟然有人敢杀我们玄霜剑派的人?”
冷天屠浑身剑意近乎失控,周身的空间被一道道细碎的白痕割裂,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黑红色的死血:“此仇若是不报,老夫有何面目去见九泉之下的列祖列宗?我玄霜剑派,还有何颜面自称雷州剑道正宗?”
他的话语充满了无尽的杀意。
“杀去天幽州!血洗七星宗!”
“鸡犬不留!寸草不生!”
“把林告的杂碎肉身斩成肉泥,人头割下来,悬在我玄霜剑派的万剑石柱上,暴晒三百年!”
神殿中,玄霜剑派众多高手也是怒吼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