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众从大汉而来的将领亦心潮澎湃。他们跟随刘昊最久,亲眼见证这位主公从幽燕起兵,扫平群雄,一统汉土,又越界而来,连败金夏。如今壮志不改,反愈加恢弘。
“好!”刘昊拔剑指天,“自今日起,加紧操练!朕在汴京,等着你们建功立业的消息!待北伐之日,朕当亲为前锋,与尔等共饮胡虏血!”
“万岁!万岁!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久久回荡在南郊原野。
……
午后,招贤馆。
陆游接到任命文书时,手微微发抖。
“军情司江南房见习参军……”他低声念着这个官职,心中百感交集。十九岁,无科举功名,却因一篇策论,得以进入枢密要害部门。
引领他的是一名三十余岁、面色冷峻的文吏,姓莫,是军情司老人。
“陆参军,江南房主管江左情报收集、分析、策反事宜。你初来,先从情报整理做起。”莫文吏声音平淡,递过一摞卷宗,“这是近三个月江南各州县的税赋增减、兵力调动、官吏任免、民变传闻等情报。三日内,写一份综合分析,指出其中关键节点与可乘之机。”
陆游接过沉甸甸的卷宗,郑重道:“下官定尽心竭力。”
他被带到一间狭小的值房,桌案上已备好笔墨纸砚。窗外隐约传来汴京街市的喧闹,但陆游心已沉入那字里行间的江南风云。
他翻开卷宗,迅速沉浸其中。
“建康府,加征商税三成,绸缎行罢市三日……”
“镇江兵变后,张俊杀一百三十七人,其中多有冤枉……”
“韩世忠部驻采石矶,粮饷拖欠两月,军士怨言……”
“黄潜善侄儿强占江宁民田千亩,激起民愤,被压……”
一条条情报,勾勒出江南看似平静下的暗流汹涌。陆游边看边记,脑中飞速运转,试图找出其中的关联与破绽。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暗。
陆游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看向自己写下的分析纲要:
一、财政困窘,加税频仍,商民怨气积聚;
二、军心不稳,派系内斗,张俊与韩世忠矛盾公开化;
三、吏治腐败,黄汪家族肆意妄为,士绅离心;
四、民心浮动,中原消息禁而不绝,底层渴望安定;
五、……
他忽然停笔,想起昨日复核时李若水的问题:江南民心向背。
卷宗中有条不起眼的情报:金陵城中,有匿名揭帖流传,上写“汴京春耕免税,建康加税征丁,孰为明主?”
这揭帖显然出自大汉细作之手,但能在金陵流传,说明民心已有缝隙。
陆游提笔,在“可乘之机”一栏写道:
“一、加大民间舆论渗透,以对比之法,凸显我朝仁政与伪宋苛政;
二、重点策反中下层军官,尤其韩世忠部受排挤者;
三、秘密联络对黄汪不满的江南士绅,许以归附后保全产业;
四、……”
写着写着,他忽然有种奇异的感觉——自己虽身在汴京斗室,却仿佛能触摸到千里之外江南的脉搏。那些素未谋面的人,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的期盼与绝望,通过这冰冷的文字,与自己产生了联系。
而这,只是为了一个宏大的目标:天下一统,华夏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