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全程守在锻造炉旁,反复加热、锻打、淬火、打磨,凌霄全程在旁辅助。
炉火从早燃到晚,院内只有铁锤敲击金属的沉闷声响。
天色彻底黑透后,两人才堪堪完成所有改造工序。
苏北将改造完成的外骨骼穿戴整齐,整套装备贴合身形,重量和之前相差无几,但整体质感完全不同,表层细密的蛇鳞泛着暗沉光泽,触感坚硬冰凉,却无刺骨寒意。
凌霄也穿戴好全套升级后的装备,在院内来回走动、跳跃、扭转身形,测试关节灵活度和靴底防滑效果。
整套装备依旧轻便贴身,防护全面升级,活动不受任何限制,冰面站立稳如平地。
两人又相互配合,简单演练了几套攻防招式,测试对战状态下的装备适配度。
装备改造完成后的第二天早上,苏北在院子里试了一遍整套外骨骼的发力反馈。
他先慢跑了几圈,然后加速冲刺,在院墙边急停转身,短剑从腰间拔出又收回,连续做了几组快速出剑收剑的动作。
外骨骼的关节处换了蛇鳞薄片,转动时没有涩感,发力传导比之前快了将近两成,他又做了几组深蹲和跳跃,膝盖部位的软甲绑带收紧得恰到好处,落地时没有位移。
凌霄站在院墙另一侧,也穿着升级后的铁甲,身上披着熊皮内衬,从外面看身形比之前厚了一些,但动作没有受影响。
他来回走了几趟,又在石板地上做了几组俯卧撑和蹲跳,靴底的纹路咬合地面很稳,没有打滑。
两人各自试完之后,又在院子里对练了一轮,苏北用窄剑刺凌霄的正面,凌霄侧身让开,抬手格挡,窄剑剑尖打在凌霄的前臂护甲上,蛇鳞表面擦出一道白痕,但没有破开。
苏北收剑后退,换成短剑近身突刺,凌霄后撤半步避开剑尖,右拳从侧面打向苏北的肩头,苏北侧肩让过,拳头擦着蛇鳞边缘滑开。
两人打了十几个来回,各自停手。苏北看了看窄剑剑尖,又看了看凌霄前臂护甲上的白痕,心里有了数。
这套升级后的装备,防御比之前高出不少,蛇鳞片的抗切割和抗冲击性能都强过血纹铁,熊皮内衬吸收冲击的效果也超过了原有的皮料。
之前对战那几个宫里高手的时候,苏北的窄剑刺中对方掌心刺不进去,但现在换了一套装备,如果再来一次,他有把握不让对方封住自己的剑路。
凌霄把护臂解下来检查了一下,又扣回去,说了一句:“关节处的绑带比之前紧,但不勒。”
苏北点头,把窄剑收回背后,短剑挂回腰间。两人把装备整理好,脱下放在屋里。
当天下午,宫里来了一名侍者,说陛下召见,苏北和凌霄换了常服,跟着侍者往偏殿走。
进宫城之后,苏北注意到路上的禁卫比前几天多了一些,巡逻的班次也密了,每隔一段路就有一队人走过,腰间挂着兵器,走路的时候手没有离开刀柄。
苏北没多问,跟着侍者进了偏殿,皇帝坐在案后,桌面上摊着一份地图,边上压着几份折子。
苏北和凌霄站定之后,皇帝抬眼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的装备改完了?”
“改完了。”
皇帝没有接这个话题,把桌上的地图转了个方向,朝苏北和凌霄那边推了推,苏北往前走了两步,低头看那张地图。
地图画的是天京城以北的地形,标注着山脉、河流和几个部落的位置,北边用粗线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线,线上面画了几个箭头。
皇帝的手指在地图北侧点了一下,说:“北域那边的部落最近不老实。”
“往年北域的部落各过各的,打猎的在山里转,放牧的在草原上走,冬天冷了就往南挪一点,到了春天再退回去,互不干涉,今年不一样,几个大部落联合起来了,吞并了小部落,从北往南压。”
“这件事朕早就知道了,北域年年都有小摩擦,没什么好说的,但前些日子边关的斥候送回来一批消息,有几个部落的人手里拿着火枪。”
苏北听到火枪两个字,目光从地图上抬起来,看着皇帝。
皇帝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缓:“斥候说,那些火枪射程不近,杀伤力也大,隔着几十丈就能打穿野猪的皮肉。”
“北域的部落以前用弓箭和长矛,猎熊要十几个人围猎,死伤一半才能拿下一头,现在有了火枪,两个人就能在远处把熊打死。”
“北域的部落学会了用火枪,生存能力比之前强了一大截,以前不敢往里进的深山现在也敢进了,能打到的猎物多了,人口也跟着涨,人口一涨,草场和猎物就不够分了,几个大的部落就开始往南扩。”
“往年他们往南最多到边关外一百里就停了,今年已经压到了边关外三十里。”
皇帝顿了顿,看着苏北和凌霄说:“朕前几天收到了边关送来的火枪,是从死去的部落人手里缴获的,朕让工坊的人拆开看过,里面的构造和咱们工坊做的火枪不太一样,但他们能做出来,说明有人教了他们。”
苏北站在地图前想了想,说:“北域的部落以前不会造火器,突然会了,应该是有人把制作办法传过去了。”
“朕也是这么想的。但问题在于,谁教他们的,北域那些部落跟天京城隔着一大片荒地和边关,中间没有商路,也没有通婚往来,能把火枪制作办法传到他们手里,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苏北没有说话,他心里在琢磨这件事,火枪制作不比打铁,不是看两眼就能学会的,需要配方、工艺、模具,还有试制的经验。
能把整套制作办法从南边传到北域部落,中间必然有熟悉火器制作的人,而且这个人对天京城没有好感,不然不会把这种技术交给北域的原始部落。
“北域部落的威胁,朕以前不在意,他们没有火器的时候,就算集结几万人冲边关,边关的守军也能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