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死了!”
温黄黄一声低斥,根本不屑于用手这种“脏”的方式来解决。
她直接起身,一条修长的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一股呼啸的风声,如闪电般迅猛,直接凌空飞踢!
这一脚,蕴含着某种内劲,结结实实地踹在了温福福的腹部。
“砰!”
“噗——”
温福福的身体像一只断了线的风筝,在空中划过一道凄惨的弧线,然后重重地砸在数米外的青石板上。
尘土飞扬。
这一脚的力道,远超之前的两巴掌。
温福福倒在地上,只觉得肚子里翻江倒海,仿佛有一把生锈的钝刀在肆意搅动五脏六腑。
剧烈的疼痛让他连惨叫都发不出来,只能像离水的鱼一样张大嘴巴,痛苦地咳嗽着,每一次咳嗽都牵扯着腹部的肌肉,带来更剧烈的痛楚。
嘴角的鲜血不断溢出,染红了身下的青石板。
他捂着肚子,整个人蜷缩成一只煮熟的虾米。原本白皙英俊的脸庞因痛苦而扭曲变形,五官挤在一起,豆大的冷汗从额头滚滚落下,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衣衫。
躺在冰冷的地上,看着头顶那片刺眼的阳光,温福福的脑海里一片混乱,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回荡:
“我知道他们这群人脑子都不正常,家族里的人都说她们是疯子,是怪物……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脑子能不正常到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地步!我是她们的亲弟弟啊!哪怕是条狗,养了这么多年也该摇摇尾巴吧!”
然而,更让他绝望的是,即便他被打得如此狼狈,那群始作俑者却依旧没有注意到他的惨状。
凉亭里,欢声笑语依旧在空气中回荡。
“哎呀,刚才好像有什么东西飞过去了?”温黄黄漫不经心地坐回石凳上,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灰尘。
“管它呢,可能是只讨厌的苍蝇吧。”温橙橙冷笑一声,拿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眼神轻蔑地扫过温福福倒地的方向,就像在看一团垃圾。
“就是,别让脏东西坏了咱们的兴致。来,继续说刚才的。”温红红淡淡地接了一句,甚至连头都没回。
她们的笑声比之前更大了,那是一种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毫无负担的快乐。
这笑声与温福福的痛苦呻吟形成了鲜明而残酷的对比,将他孤零零地抛弃在世界的边缘。
“呵……呵呵……”
温福福躺在地上,看着那群模糊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凄凉的自嘲。
原来,在她们眼里,他连让她们“注意”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被随意拍死的苍蝇,一个被随意踢开的石子。
这种认知,比身体上的疼痛更让他心寒。
他在地上躺了许久,直到太阳西斜,影子拉得老长。
缓了好一会儿,那股撕心裂肺的剧痛才稍稍缓解了一些。
温福福咬着牙,双手撑地,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在受刑。
他的双腿在打颤,脚步踉跄,身体不受控制地左右摇晃。
但他凭借着那股子倔强,硬是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自己位于偏院的房间走去。
这段路并不长,但在温福福感觉里,却像是走了一生一世。
终于,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的那一刻,一股熟悉的暖意扑面而来。
房间里的布置简洁而温馨,浅色调的帷幔,柔软的床榻,桌上还点着一炉安神香。
柔和的灯光洒在床上,将被褥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
这里是他在这个冰冷家族里唯一的避风港,是他最后的尊严所在。
温福福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头栽倒在床上。
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断裂,疲惫如潮水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来不及换下沾满尘土和血迹的衣服,便沉沉睡去了。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全是那一双双冷漠、厌恶、甚至带着杀意的眼睛。
温红红的巴掌,温橙橙的怒喝,温黄黄的飞踢,像是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在他脑海里无限循环。
不知睡了多久,温福福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呜呜呜……”
“呜呜呜……”
那声音起初很细微,像是风穿过窗缝的呜咽,但很快就变得清晰、嘈杂。
那是此起彼伏的哭泣声,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声音凄厉,充满了悲伤。
那声音就像无数根细小的钢针,毫不留情地刺进他的耳膜,生疼生疼的。
“谁……谁在哭?”
温福福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还停留在之前的噩梦中。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房间里站满了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他们有的掩面哭泣,肩膀剧烈耸动;有的低声抽泣,眼泪汇成小溪;还有的呆呆地站着,脸上挂着两行清泪,目光空洞地盯着虚空。
悲伤的氛围弥漫在整个房间,浓郁得几乎要滴出水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温福福下意识地想要坐起来,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不是因为被束缚,而是因为空间被挤满了!
他的房间原本又宽又大又亮,是整个偏院采光最好的屋子,宽敞得能让人尽情舒展身心,明亮得如同白昼。
可此刻,这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又窄又小又暗。
几十上百号人挤在这有限的空间里,摩肩接踵,前胸贴后背。
温福福甚至能感觉到左右两边的人呼出的热气喷在他的脖子上。
因为人太多,挡住了窗外的月光,连那柔和的灯光都显得黯淡无光,仿佛被这沉重的怨气吞噬了一般。
温福福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陌生的、哭泣的脸,心脏狂跳不止。
这些人……是谁?
他们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为什么要在他的房间里哭?
而且,最让他毛骨悚然的是,尽管房间里挤满了人,尽管哭声震天,可除了这哭声之外,竟然听不到一丝呼吸声,听不到一丝衣物摩擦的声音。
这些人,就像是一群没有实体的幽灵,却又真实地挤占着他的生存空间。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温福福张大嘴巴,想要尖叫,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在这拥挤、阴暗、充满了诡异哭声的房间里,他就像是一个被全世界遗弃的孤岛,正缓缓沉入无边的深海。
而这一切,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