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伊采夫的话像是提醒，又像是警告。
当然，这取决于听者从哪个角度出发去揣测了。
格里高坐在沙发上陷入沉默，扎伊采夫感觉自己已经掌握了谈话的主动权，嘴角也浮现出一抹得意的微笑。
他悠然地往后靠在椅背上，耐心等待着格里高的回答。
他知道，白崖城已经岌岌可危，必须取得来自俄联邦的帮助才能维系。
所以格里高不能拖下去，更没有资格再索要更多的条件。
就在他设想着圆满完成这次任务后，回到木斯科会得到怎样的表彰时，格里高终于开口了。
“扎伊采夫。”
扎伊采夫立刻收拢发散的情绪，专心倾听。
“如果我今天就答应你，按照联邦的要求，带领人民宣告成立全新的哈萨新政府，并以成员国的身份加入联邦。再让联邦的军队进入格斯套驻防，并对油田进行大规模开采提炼，将白崖打造成一座巨大的军事要塞。你知道明天早上会发生什么吗？”
扎伊采夫微笑道：“当然是全城欢庆。”
“也许是吧，但欢庆之后就是葬礼。”格里高轻轻摇头，淡淡地说道，“伪政府将不惜一切代价对我们展开打击。”
“他们没有这个能力。”
“他们没有，大夏人有。”
扎伊采夫语速飞快：“只要你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必要的准备，待联邦的军队开进之后，格斯套有充足的战略纵深击溃大夏人的阴谋。”
“恐怕事情无法那么顺利了。”
格里高的脸上突然浮现出冷笑，语气冷冽地说道：“大夏人早就打开了联邦的情报系统，我们的合作已经就被他们知晓了，白崖被你们推到了最危险的位置上。”
扎伊采夫脸上的从容微笑瞬间僵住，他难以置信地问道：“怎么可能，是谁走漏的消息？”
“那就得问你们了。”格里高的话语中已经带上了愤怒和质问，“与联邦的所有合作，都是我亲自处理，具体的内容仅有我身边几名伙伴知晓。他们对哥萨克人的忠诚毋庸置疑，绝不会出卖情报给大夏人，我很确定我们这里没有泄密的可能。”
扎伊采夫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一时间没有去争论是否有可能就是白崖城泄露了风声，而是立刻去思考大夏人知情后会作何应对。
“格里高，你是从哪知道这件事的，能确定情报准确吗？”
“他们已经找上门来和我当面对质了！”格里高大声说道，带着浓浓的呵斥，“林中虎的手下现在就在城内一家旅馆里，他说要给我长期的药品与弹药供应，半是威胁半是诱惑的，要我去干掉奥列霍夫，再把油田给他们开采！”
这话一出，扎伊采夫彻底相信了格里高的说法——大夏人确实已经截获情报，并且正在展开行动。
“你是如何答复的？”
扎伊采夫急不可耐地问道。
“当然是拒绝了他们的要求，并且让他们滚蛋。”
听到格里高这么说，扎伊采夫才算放下心来。
“情况有了重大变化，我需要马上和上面联系才行，格里高，今晚恐怕没办法接受你的招待了。”
扎伊采夫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显然是真的着急了。
格里高丝毫没有要留他的意思，反倒语气不善地说道：“我不希望白崖城的人民为你们情报工作的失误来买单，大夏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请联邦尽管给出一个解决方案来。”
“好，我会尽快给你答复！”
扎伊采夫顾不上告别，带着两名同伴急匆匆地走了，他要尽快返回临时住处，用加密通讯器联络自己的上级。
待几人走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厨房里烹饪的声音。
格里高脸上的愤怒和质问快速消退，反倒是眼中浮现出一抹狡诈与庆幸。
厨房门被拉开，一名短发女人端着菜肴走出来，一边布置餐桌一边说道：“为什么要和他们说这种话。”
“有了压力，他们才有动力。”格里高从沙发上起来，走到桌边坐下，“大夏人的插手已经成了定局，而我们又无法放弃与俄国的合作，那就只能想办法争取更多的利益，最好应对最坏情况的打算。”
女人关了火，将主食端出来，加上桌上的菜，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给六七个人吃的。
只怕格里高从一开始就没有准备扎伊采夫的饭菜，他料想到了对方听到这个坏消息后肯定没空接受自己的招待。
“如果合作被迫中止，我们该怎么办？”
格里高拿起餐具，淡淡地说道：“都走到这一步了，我相信他们不会放弃，我也不会让他们放弃，最差也要给我们提供采油设备，暂时度过难关。”
“你要小心，那个大夏人的味道不对劲。”
女人从背后捧住他的下巴，低声的说道，语气十分温柔。
“怎么不对？”
“像食肉的动物才有的那种味道。”
格里高重重点了点头：“我能感觉到他很强，我会小心。”
“你之前听说过林中虎手下有这么厉害的人吗？”
“没有。”
女人想了想后说道：“我去试试他？”
“不要去。”
“怎么了？”
格里高握住女人的一只手，低声道：“我怕你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