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虚界中,林枫构建出甬道,带着陈无恙与张飞快速前行。
直到确认周围没有至尊的气息,林枫才放心下来。
张飞已经和林枫一起多次穿梭过虚界,早没了新鲜感。
陈无恙却是第一次来到世界之外,不停地张望着。
“不想脑子出问题就别一直盯着外面看。”
林枫提醒道,一半是怕他被虚无的力量影响神智,一半是怕至尊可能会施加某种力量吸引他。
“你说在我们的世界之外,还有别的世界吗?”
陈无恙突然提出了一个很有意思的问题。
林枫摇了摇头:“不知道,暂时没有发现,古神之间也没有类似的传言出现。”
林枫也曾思考过这个问题,但对于无法证明的事他向来懒得浪费太多脑筋。
三人很快越过了前线封锁线,一路往木斯科逼近。
越是靠近木斯科,天上的云便越厚。
等到距离木斯科一百多公里时,已经能看到云中带着微弱的红色。
一次中转时,陈无恙突然从挎包里取出三只草人,自己揣了一只,给林枫和张飞各一只。
“揣在怀里,默念自己是个俄国人。”
张飞颇为好奇地看了看草人。
“有什么用?”
“到了这里,红王的力量已经开始显现了。草人上面有俄国人的命数,可以一定程度蒙蔽烽火对我们的探查,应该足够我们抵达木斯科不被发现。”
张飞把草人装在口袋,满不在乎地说道:“被发现了又怎么样,咱们三个都到这了,一脚油门直接干进去。”
“小心一些没有错,不要轻视了红王。”
林枫拿着草人,立刻感觉一股隐秘的力量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上,像是一层薄膜般,隔绝了外界的探查。
“至尊这家伙手段不少啊。”
在林枫的带领下,三人一路奔行,终于来到了木斯科远郊。
三人并肩站在一座矮山上,眺望着木斯科的方向。
周围的空气有些浑浊,天空飘荡着灰烬一样的浮灰,整个世界都有些灰蒙蒙的。
巨大的烟云像是一层厚棉被压在头顶,云里都透着火一样的暗红。
木斯科被灰烬形成的霾遮蔽,只能隐隐看到城市的轮廓。
燃烧还在继续,几乎一天过去,木斯科都还没完全扑灭这场大火。
不知道是不想扑灭,还是无法扑灭蕴含神力的烽火。
城市不断为天空输送着燃烧形成的烟,黑里透着红色火星。
哪怕是在远郊,空气里也混合着一股焦糊味。
但林枫还闻到了更深一层的气味,是种模糊的铁锈与血腥味,那是红王的气味。
“她就在那里。”张飞突然说道,“我能感觉到,她把整个木斯科当作熔炉,为她自己打造降临的躯体。”
林枫不敢贸然去观测木斯科上空的命线网络,只是用肉眼观察着情况。
“进去干掉别列佐夫,搜杀她的手下,之后你们有信心能收尾吗?”
烽火的声势大到林枫都有些担忧,他甚至开始怀疑至尊和领路者能不能对付得了。
整片天穹都似乎被烽烟遮蔽,绵延数百里的火云造成的热量堆积,让地面上雪都有了融化的势头。
整个俄国在战争中积蓄的烽火力量,恐怕此刻大多都已经汇集于木斯科。
再加上昨晚一战,数百万人死于爆炸的冲击,如果这是一场贺息霜主动奉献给神明的祭典,林枫找不出比这声势更加浩大的献祭。
烽火的力量铺天盖地,就差一个宣泄的出口。
林枫不敢想象如果有人完全容纳了这些烽火的力量,短时间内会有多恐怖的爆发力。
只怕与在世神明无异,如果没有帝君的力量,林枫都不敢正面硬碰硬。
林枫迅速在心底盘算起来:昨晚虽然没当场宰了贺息霜,但他的身体被神力压垮,又被我剁了脑袋,就算红王能给他续命,估计也活不了多久。没了贺息霜这副容器,红王一定会寻找替代品,才能运用这么庞大的力量,就算不是别列佐夫,也另有其人。她肯定也在抢时间,希望我们的动作够快……
林枫没有浪费脑细胞去预设红王直接穿过屏障的可能,因为如果是那样的话,自己压根没有胜算。
从昨晚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林枫也不清楚红王在这十几个个小时里都做了些什么。
但他可以确定的是,不光他着急,红王的人马肯定也在抢时间。
唯一的胜算就是在红王的攻势彻底展开前,先捣毁对方在俄国的布置。
就眼前的情况来看,林枫觉得自己还没错过这个窗口,因为他还没感受到神力喷薄时产生的重压。
“我不能直接跳跃到目标地点,红王很可能对那块坐标展开了锚定,过去撞上的话,我们都得完蛋。”
张飞眺望了一眼木斯科的距离:“难道要腿着过去?”
“我送你们到距离目标地点十公里的地方。”
至尊和领路者都来了,林枫没有拿自己的小命冒险的打算,他可不想又一次撞进陷阱。
林枫说罢,撕开空间,一手拽一个,带着他们再次进入虚界。
快速穿行在黑暗中,世界迅速重组。
三人再次落地时,已经抵达了木斯科内城,浓烈的烟尘扑面而来,呛得陈无恙捂住了嘴。
周围全是烟,可见度不过二十米,东南西北都快分不清了。
张飞扫视着周围倒塌的大楼,遍地废墟,街头满是烧毁的汽车,还有倒地蜷缩一团的焦尸。
“你们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饶是张飞这种人都有些心惊。
难怪未经统计就敢估算一个超百万的死亡数字,也许林枫还说得保守了。
以木斯科的人口密度,恐怕昨夜将会成为历史上无法抹去的一天。
“我就送到这,接下来看你们的了。”林枫脸色凝重地拍了拍两人的肩膀,“我等你们凯旋,为了我们的同胞,加油!”
陈无恙一愣,张飞更是当场叫了出来:“不是,你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去?”
张飞话还没说完呢,就看见林枫拔腿就跑。
“不然呢,难道要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男子去跟凶残的红王对砍吗?”
张飞还想拉住这个无耻的家伙,可林枫掉头钻进硝烟中,眨眼间就没影了。
上一秒还在大义凛然地发表战前动员,下一秒就脚底抹油,连张飞都没反应过来。
“我靠,你这个不要脸的,临阵脱逃!”
张飞扭头看向陈无恙。
“你认识路吗?”
陈无恙叹了口气,手里掐了个手诀,随后抬头望向被烟雾遮蔽的天空。
“元始符命,至尊垂光。天关开度,万灵奉行。”
随着他念出一段咒语,木斯科的命线开始集体性震颤。
陈无恙手中印诀指天,金色的符文在他的衣物下一块块浮现。
他将另一只手放到嘴边咬破指尖,对着自己的额头一抹,留下长长的血印。
“请敕!”
金色咒文大放光彩,陈无恙的瞳孔一点点上翻,黑仁消失,整个眼球完全变白。
张飞快速后退,远远离开了陈无恙。
金光越来越浓郁,几个呼吸后,十几道金光冲入了烟云之中。
“走吧,我待不了太久。”
遍体金光流动的陈无恙开口道,声音却已经变了一个人。
张飞收起脸上的轻浮,快步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