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辰凝神感知了片刻便看出了其中真正的端倪所在,石日天的胸腔正中央有一截骨骼散发着异乎寻常的灼热光芒和澎湃生命波动。
那截骨骼通体呈现半透明的琉璃色泽,内部流转着液态般的金色物质,每一次石日天发力时那些金色物质便会顺着经脉涌向拳脚四肢的末端。
那种金色物质所到之处的肌肉和骨骼都会瞬间变得比精铁还要坚硬数倍,同时释放出远超灵力本身层次的庞大威能。
洛辰的脑海中浮出了一个曾经在某些古籍中读到过的词汇——至尊骨,那是天地间极为罕见的先天奇物之一。
若是此物生得足够完整并且觉醒得足够彻底的话,足以让它的主人跨越数个完整的大境界越级而战而不落下风。
石日天显然便是那种被天地厚爱的宠儿,体内天生便孕养着这样一截完整的至尊骨,凭借此物他才得以用区区一重天巅峰的修为与伪半神层次的轩辕罡打得有来有回。
而此刻的轩辕罡面色已经阴沉到了极点,那件明黄色的锦袍因为多次爆发出全力罡气而略微有些凌乱起褶。
他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鬓角滑落下来,呼吸也较之方才变得微微急促了些许,显然长时间的僵持消耗了不少精力。
轩辕罡原本最早便发现了盆地深处那截真神级遗骨散发出的古老气息,兴致勃勃地赶来准备顺手收取这桩天大的机缘造化。
按照轩辕罡的预想以他伪半神的绝对实力在这片白帝城遗迹之中几乎可以横着走路,无人敢于与他争夺任何看上的东西。
可半路上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了这么一个穿着红衣的刺头蛮子,二话不说便朝他出手拦截,逼得他不得不先放下那截神骨来解决眼前的麻烦。
更让轩辕罡气恼的是他先前几日在秘境其他地方已经接连轻松击败了数名九重天巅峰的各方强者,正是志得意满不可一世的时候。
眼下却连一个区区天级一重天巅峰的陌生人都拿不下来,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轩辕古族的列祖列宗蒙受莫大的羞辱和丢脸。
轩辕罡那两条浓密如刀的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嘴角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几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怒喝。
他死死盯着石日天那张满不在乎的痞气面孔,嗓音因为愤怒而变得有些沙哑低沉,吼道“该死的狗东西!你究竟是何人?竟然敢与本少主为敌!”
石日天闻言非但没有露出半分惧色或退缩之意,反而将双手叉在腰间仰头哈哈大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轻狂和不屑。
他笑完之后朝脚下的地面狠狠啐了一口唾沫,然后抬起下巴用更加不客气更加肆无忌惮的语气回敬了轩辕罡一番。
石日天用那种街头混混般的腔调说道“我呸,你个垃圾玩意儿!就凭你这弱鸡实力,也敢来质问小爷?”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右手食指朝轩辕罡的方向挑衅般勾了勾,嘴角那抹戏谑的痞笑裂得更开了几分。
石日天继续开口说了下去,语气中满是毫不遮掩的鄙夷“想要和小爷抢那一截神骨,还是赶紧滚回家再多练练几年吧!”
这番劈头盖脸砸过来的嘲讽和谩骂如同一桶滚油浇在了轩辕罡的头顶,将他那张英武的面孔瞬间激得涨成了紫红色。
轩辕罡额角的青筋一根根暴突起来如同扭曲的蚯蚓附在皮肤之下,胸膛剧烈起伏了数下才勉强压住那口几乎要冲出喉管的老血。
他浑身上下的明黄色罡气猛然间暴涨了数倍不止,周身三尺之内的空气都被那磅礴的威压挤压得发出滋滋的哀鸣声。
轩辕罡的皮肤表面那层古铜色的金色纹路开始如同活物般快速游走流动起来,覆盖了他全身每一寸的肌理和骨骼关节。
他双脚在地面猛然一蹬将脚下的碎石震成了齑粉,整个人化作一道拖曳着明黄色尾光的流星朝着石日天的方向狠狠撞了过去。
轩辕罡的双掌裹挟着毁灭性的磅礴力量朝着石日天的胸口正面拍落,那两掌中蕴含着山河社稷虚影的全部镇压之力。
石日天见状嘴角那抹懒散随意的痞笑也稍稍收敛了几分,他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胸腔之中那截至尊骨猛然绽放出刺目耀眼的琉璃色光芒。
那琉璃色光芒以极快的速度扩散至石日天的四肢百骸和五脏六腑,他的皮肤瞬间变得如同烧红了的铁块般滚烫而坚硬。
石日天浑身的肌肉纤维都在至尊骨的激发下绷紧到了极限的临界状态,整个人如同一尊由精钢浇筑而成的战斗机器。
他同样不退反进,以双掌迎着轩辕罡那两道拍落的掌印正面硬接了上去,四只手掌在空气中悍然碰撞发出一声惊雷般的金铁交鸣。
那一瞬间整片盆地边缘区域的风暴都被两人碰撞产生的冲击波短暂地推开了数丈之远,形成了一个短暂的真空地带。
地面上的碎石被那狂暴的冲击力碾压成了更加细碎的粉末尘埃,朝着四面弥漫飞扬遮住了两人的视线。
轩辕罡只感觉自己的双掌像是拍在了一面由亿万层精铁叠加而成的无形壁障之上,那道壁障坚固得让他产生了一丝无力感。
那恐怖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臂骨一路回灌入胸腔之中,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微微颤抖了一下,令他闷哼了一声后退了半步。
轩辕罡的虎口处被那股力量震得发麻微颤,隐约有细小的血丝从皮肤缝隙中渗了出来,虽然不多却足以让他的面色更加难看。
而石日天同样被那霸道无匹的皇极罡气推得倒退了三四步,脚后跟在坚硬的地面上犁出了两道深深浅浅的沟痕。
他甩了甩发酸发麻的双臂,嘴角那抹痞笑重新挂了上去,似乎对这番碰撞的结果颇为满意,至少没有输给这个伪半神。
两人隔着数丈的距离互相瞪视着对方,都没有急于发动下一轮的攻势,而是在那短短几息之内各自重新调整了体内紊乱的气息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