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扇子这话一出。
只见沙老六这才是停下动作。
那匕首马上就要捅进去了,刀尖已经刺破了刀疤脸的衬衫,在他肚子上留下一个小小的血点。
如果王扇子晚喊一秒钟。
刀疤脸的肚子上就会多一个窟窿。
沙老六的动作太突然,也太狠。
根本不像是吓唬人。
他是真的动怒了。
沙老六咬着牙,腮帮子鼓得老高,脸上的横肉都在抖。
他死死盯着刀疤脸的脸,像是在看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他的手还在用力,匕首的刀尖还抵在刀疤脸的肚皮上。
直到王扇子又喊了一声。
“老六!”
他才像是被从状态里拽了回来。
沙老六松开刀疤脸的头发,站起身。
一脚把刀疤脸踹回碎片堆里。
然后转过身,对着墙角吐了口唾沫。
“呸!什么东西,敢和我江哥作对!草拟吗的!”
而沙老六的几个小弟。
也是直接拿下了包厢里的其他几个人。
光头被两个人按在地上。
脸贴着碎玻璃,疼得龇牙咧嘴,但连动都不敢动。
瘦高个被一个过肩摔扔到了沙发后面。
铁管脱手飞出去,人趴在沙发背上直哼哼。
两个妹妹缩在角落,浑身发抖。
脸上的妆被泪水冲花了,假睫毛掉了一片,粘在脸颊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麻杆对着包厢里的几个妹妹出口说道:“你们出去,没你们事了。”
几个妹妹马上跑了出去。
她们踩着高跟鞋,踉踉跄跄的冲出包厢门。
连头都不敢回。
其中一个跑得急,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走廊里传来她们急促的脚步声,很快就消失在夜总会的嘈杂音乐里。
王扇子也是深吸一口气。
他站在包厢门口,看着里面的一片狼藉,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他收起扇子,然后对着麻杆说道:“叫白区长来。”
麻杆马上说道:“好嘞,我去叫白区长。”
他转身就跑。
瘦长的身影在走廊里一闪就不见了。
他的脚步声在拐角处响了几下。
然后就是夜总会后门被推开的声音,夜风灌进来一小股,很快又被里面的暖气冲散了很多。
很快。
十分钟后。
包厢门口处。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人缓缓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纯白色的立领衬衫,袖口扣得整整齐齐。
下面是一条白色的西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皮鞋。
他整个人像是一道从另一个世界投过来的光。
他的头发理得很短。
面容清秀,但眼神极其冷。
他没有看任何人一眼。
只是轻巧的越过地上的碎片碎玻璃和酒瓶渣子。
他像是根本没看到。
脚下走得很稳,步子不急不缓。
他的皮鞋踩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穿过包厢里的混乱,经过被按住的光头和瘦高个,经过缩在沙发后面的两个大汉,经过角落里两个瑟瑟发抖的妹妹留下的空位置。
最后来到包厢中间的沙发前。
沙发面上还沾着酒渍和几片碎玻璃。
他伸手拂了一下,把玻璃扫到一边。
然后缓缓坐下。
他坐得很端正,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开一个正式的会议。
他坐下之后,才抬起眼。
看向包厢里的人。
王扇子马上来到男人身边,微微弯下腰,低声说道:“少主,就是这个刀疤脸,之前是在缅西混的,错不了。”
小白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头。
看向被两个小弟压在中间跪下的刀疤脸。
刀疤脸现在的样子极其狼狈。
他的脸上全是血,额角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流进眼睛里,把眼白染成了粉红色。
他的衬衫被撕开了好几道。
露出底下被玻璃划伤的皮肤,伤口上沾着碎渣。
他蜷着身子,双手被反剪到身后。
被两个小弟死死按着,脸几乎贴在地上。
他还在喘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呻吟。
他的眼角余光看到小白。
也看到了小白身上那身干净的白衣和那张清秀却冰冷的脸。
他大概意识到。
这个人才是正主。
小白眼神犀利的看着对方,随后面无表情的问道:“知道为啥抓你不?”
他的声音很轻。
甚至可以说温和,但这温和放在这个环境里,比任何咆哮都吓人。
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连光头和瘦高个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刀疤脸粗重的喘气声在回荡。
刀疤脸终于迎来了说话的机会。
他猛的抬起头,脸上的血和汗混在一起,黏糊糊的,看起来又狼狈又狰狞。
他对着小白拼命挤出讨好的笑容。
但那笑容配合着他满嘴的血,显得格外瘆人。
“大哥,我真不知道,我们是来玩的啊,你们这是干啥,我们是消费者啊,你……”
下一秒!
小白猛然起身!
他的动作快得所有人都没看清。
上一秒他还端坐在沙发上,下一秒他已经站了起来。
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酒瓶。
是茶几上幸存下来的,没被砸碎的那一瓶。
他握着酒瓶的瓶颈,没有对着头砸下去。
而是对着对方的嘴。
直接一酒瓶抽了过去!
“呼!”
力道之大,这么个抽嘴的动作。
那瞬间酒瓶炸开!
“啪!!!”
那一声脆响,像是炸雷在包厢里炸开。
酒瓶在刀疤脸的嘴上炸成了碎片。
玻璃渣子朝四面八方飞溅,有些打在墙上,有些打在小弟们的脸上。
“啊!!!”
刀疤脸直接惨叫出声。
那惨叫又尖又利,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野狗。
他的双手被绑着,没法捂嘴,只能把头埋下去。
用肩膀去蹭自己的嘴,想把那钻心的疼蹭掉一点。
但他的肩膀一动,牵动了后背的伤口,又是一阵剧痛,整个人疼得直哆嗦。
酒液混着玻璃渣子溅了刀疤脸一脸。
他的嘴唇被瓶口硬生生撕裂开,上唇和下唇从中间断开。
露出里面鲜红的血肉和断裂的牙齿。
鲜血像拧开的水龙头一样往外涌。
顺着下巴往下淌。
滴在他的衬衫上,滴在地上的碎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