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八十二章 电子幽灵
“停下来！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进来这里的！”
“别他妈废话了，快开火！有人入侵！这家伙是蛇岐八家的人！”
“打死他！”
源氏重工五十三层，雪白的走廊上，大量猛鬼众围追堵截了过来，看着带着后藤凉走向深处机房的林年，无数把枪口对准了他们。
看着那么多黑洞洞的枪口，后藤凉有那么瞬间觉得自己要死了，脸色雪白，她还没来得及发出呻吟，一旁的林年就已经释放了时间零，不过并没有赦免后藤凉。
在一切都停滞下来的走廊，林年往深处走去，路过那些仿佛木偶般持枪的猛鬼众，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每路过一个就手刀切过他们的脖颈，颈椎和肌肉就像是奶油一般划开，随后在洞穿心脏的同时一把扯断脊椎，确保这里面没有自愈性言灵的使用者。
等走到最深处确定没有遗漏后，他又折返回去，将后藤凉扛起带了过来，随后解除了时间零。
后藤凉只觉得眼睛花了一下，面前原本一大堆黑洞洞的枪口就变成了巨大的金属气密门，她还有些愣神，随后胃部涌起了一股怪异的恶心感，脑子有些眩晕，忍不住俯身下来，感觉跟打车打到喜欢拉手风琴的司机了一样难受。
很快她忽然听见背后传来了密集的倒地的声音，伴随着沉闷的仿佛西瓜落地的“砰”的声响，下意识想回头，但却被林年轻轻抓住头顶阻止了她扭动的动作。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后藤凉相当茫然。
林年没给她解释，这个女人虽然胆子很大，性格也不错，可终究还是被归纳为普通人一类，如果转头见到了那么整齐的血腥场面，恐怕会导致出现心理压力，他还指望着对方之后肘赢辉夜姬呢，这个时候可不能被莫名挂上奇怪的debuff。
“我们该怎么进去？”林年抓着她头顶的手指就跟五指山一样，后藤凉脖子扭断了也没法回头于是也只能放弃了，其实她也大概猜到了后面发生了什么，对方不让她回头肯定是有一定的考虑，她也只能听话。
不过面对面前的气密门，她有些犯难了，她是黑客不错，不过合同里也没写着还得让她破译门锁吧？这气密门的门锁是电子的吗？
不过很快她就看见林年伸手按在了气密门上，随后她听到了崩裂的声音——不是气密门，而是她脚下的地面，整个五十三层楼的结构都崩开了裂痕，力的作用是相互的，足以想象气密门上在瞬间被作用了多么巨大的力量。
气密门内部沉重的锁芯直接崩断，在以前还需要诺玛配合开门的屏障，现在故地重游的林年单手就推开了，其实忽然想起以前跟他一起来这里的曼蒂也问过他相同的问题，那个时候自己回答的是可以踹开，但腿会很痛，其实多少有些绷面子的成分在里面了，幸好那时候曼蒂没说不信，让他真踹上一下试试。
气密门应声而开，门后果然是林年熟悉的机房，昏暗的机房里闪着各色灯光的服务器组有序地排列着，风扇和空调制冷系统的嗡嗡声与变压器和继电器偶尔的电流与咔嗒声形成了相当宁静的白噪音。
“就这么就进来了吗？没有什么陷阱什么的吗？”后藤凉有些不可置信，能掌控整个东京互联网，疯狂击退全世界黑客、红客的超级AI的机房就这么简单就进来了。
“谁会在机房这种重要的地方设陷阱？”林年提溜着她进去，还不忘顺手把气密门给关上，“开始你的工作吧，记得优先顺序，想办法夺回辉夜姬，然后想办法定位一下我们要找的人，实在不行的话就把辉夜姬的库给删了。”
“实在不行就删库吗？”后藤凉苦笑了一下，她以前上班坐办公室的时候也是经常产生这种阴暗的想法的，把一直让加班加到死的剥皮公司的库给删了再美美跑路什么的...可最终还是现实战胜了幻想，老老实实被老板屌到半夜才下班。
一个真正存在的超级AI的库啊，要是真被自己删了的话，她算不算是科技发展上的罪人？
后藤凉有些胡思乱想，可还是在服务器中快速游走了起来，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在做什么？你不是该马上开始工作吗？”林年跟在她后面，看她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想，如果想夺取控制权的话，最好还是找到核心处理器，这也会方便很多操作。”后藤凉解释。
“核心处理器有什么特征吗？”林年抬头看了一眼如海般的服务器组。
“我也没进过超算的机房，没想到这里服务器会这么多，不然的话应该一眼就能找到的。”后藤凉也有些麻爪。
“一眼就能找到？你的意思是，核心处理器的服务器和其他的服务器有外表上的区别？”林年问。
“啊，应该吧？我不太确定，呃...”后藤凉忽然发现身后的林年消失了，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后背后忽然响起林年的声音，“找到了。”
后藤凉吓了一跳随后转身过去，林年带着她就来到了机房角落的一扇已经被暴力打开的密码门前，在后面是一个独立的房间，里面放着一批与外面的常规服务器截然不同，散发着莹蓝色冷光的机柜群。
后藤凉不敢浪费时间，赶紧上去从机柜群中找到了接口，从口袋里摸出了一黑一白两个U盘，黑色的是后门程序的U盘，白色的U盘中则是后藤凉按照大久保良一交代写出的三角定位的算法。
她从随身带的背包里摸出了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用连接线连上了服务器，随后将U盘插入服务器。
在U盘接入的瞬间，站在她背后的林年就看见笔记本屏幕上弹出了一大堆的黑色的窗口，数据流如瀑布般刷下，简直就跟拍电影一样。
“已经开始了吗？”林年问道。
“开始了，但过程中不能断连，断了就得重来，很浪费时间。”后藤凉一边操作一边抬头看向门的方向。
“你不用担心外面，全身心去做你自己的事情，在你完成之前不会有任何人能碰到你。”林年淡淡地说，“大概需要多久时间？”
“三到五分钟？这个后门程序是自动运行的...不，U盘里的更像是一个启动器？”后藤凉释放了自己的言灵，在她的视觉里，那些数据每一个都有着不同的意义，从各种角度去解析那些复杂的01底层语言，“我看看...啊，我找到你们说的后门程序了，植入时间是...两年前的上午10点32分？”
“就是那个。”林年立刻说道。
后藤凉金色的瞳眸注视着笔记本屏幕，她手上的操作速度飞快，再加上她言灵对数据的微操调控，一个人就能暂时当得上半台超算，情绪也从之前的惊慌失措转到了自己熟悉领域的冷静，“我看看哪里出了问题...这个后门程序按理来说在连接互联网后，外部只需要用密钥访问后就自动回连c2，然后就能获得这台超算的所有权限，那么是哪里出了问题？”
她嘟哝着继续深扒辉夜姬那浩瀚的服务器库里的数据，“找到了，我看看日志啊...我去，这么多访问记录？不过好像每次程序出站连接都被拦住了，所以才没法从外部启动，是被关进了黑名单吗？”
后藤凉忽然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不对，它是在白名单啊，怎么会被拦住呢？”
片刻之后，林年看见后藤凉忽然打了个冷战，她的表情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变得略微惊悚起来，后脖颈上的鸡皮疙瘩都绽了起来。
“你确定这里就只有一个超级AI吗？”后藤凉忽然望向林年，愣愣地问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怎么回事？”林年皱眉问。
后藤凉张了张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给林年解释——她翻看那个后门程序的启动失败的日志，发现一个相当不自然的矛盾点，程序和路径都在白名单里，但每次外面用密钥访问后，它自动启动进行向外连接都失败了，原因居然是指向一个来历不明的、优先级更高的自定义阻断规则！
这代表着有人绕过了白名单，以相当高的权限放行了这个程序——首先排除辉夜姬，因为它是系统本身，即使它是超级AI也绕不开底层逻辑，不会左右脑互搏去ban自己白名单里的东西。所以必然是人为操作去放行这个程序，对方的权限甚至比辉夜姬还高！
她深入查了一下那个权限拦截后门程序的痕迹，随即发现了更反常的事情，每一次阻断后门程序都是临时生成的阻断规则，没有变更日志。
这让她想起过去她在家的时候，她养的那一只很聪明的布偶猫每次都能自己打开笼子，挠门想出去外面玩，她每次看见都顺手就把猫抱了回来重新放进笼子里。
只不过这一次抱回布偶猫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房间里不存在的“第二人”。
这简直就像是辉夜姬的服务器里住了一个“活人”，在辉夜姬繁忙于工作无法操心其他事情的时候，那只不听话的布偶猫每次逃出笼子，她都能顺手把它给抓回来，甚至有些时候还会逗它玩。
而真正让她后知后觉出了一身冷汗的原因是她忽然反应过来了，如果有这么第二个人知道后门程序的存在，为什么每次都只是拒绝它的访问，而不是干脆地删除掉它呢？
“因为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没有办法骗你们来啊。”一个声音幽幽地在后藤凉的耳边响起。
后藤凉就像被惊到的兔子一样抬起头，可一旁的林年却没有任何反应，因为这个声音是在她言灵的效果之内，她在那个数据世界的感官中响起的！
整个服务器机组忽然响起了巨大的噪音，那是风扇与处理器的啸叫，服务器上蓝色的光芒化为了红色，同时高温警报不断报警，冷却液流动的速度宛如奔涌的急流！
一道蓝色的激光从林年和后藤凉的身后打下，林年转身看过去，见到了一个身着厚重和服、梳着姬发式漆黑长发，容貌俏丽，唇形优美的大和抚子也正是被激光生成出来，此刻用着那双比活人还要灵动的目光望着他们，似乎在欢迎他们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