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云站在不远处，看着眼前这温馨的一幕，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她记得，那是百媚和千娇第一次下山历练前的场景。那时的百媚，心中满是对医术的热爱和对救助世人的憧憬，怎么会……怎么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她的心痛如绞，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记忆中的画面继续上演，什么也做不了。
凡尘景静静地陪在巫云身边，目光落在百媚和千娇身上，若有所思。从这段记忆来看，百媚确实如巫云所说，本性纯良，对医术有着真挚的热情。那么，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是什么样的经历，让她的心境发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变化？或许，这下山历练的过程中，还发生了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二日一大早，百媚、千娇告别师父后，便背着药篓，带着简单的行囊，踏上了下山的路。
山路蜿蜒，晨雾尚未散尽，带着几分湿凉的水汽。千娇像只出笼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不时被路边奇异的花草吸引，停下来惊呼一番。百媚则细心地跟在后面，提醒她注意脚下的碎石，偶尔还会弯腰采摘几株生长在崖壁缝隙中的草药，放进背后的药篓里。
“师姐，你看那朵花，颜色好特别！”千娇指着远处一株开着蓝紫色花朵的植物喊道，兴奋地想要跑过去。
“小心点，那边路滑。”百媚连忙拉住她，“那是‘紫铃草’，虽然好看，但根茎有毒，不能随便碰。我们学医之人，首先要学会辨识毒物，才能更好地救人。”她耐心地解释着，眼神里满是专业的认真。
千娇吐了吐舌头，乖乖地缩回手：“知道啦，师姐。还是你懂得多。”
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已走出了深山，眼前出现了一条通往山下镇子的官道。官道上行人渐多，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牛羊的农夫，还有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的江湖人士。千娇好奇地打量着这一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哇，师姐你看，那个人的剑好长啊！还有那个姐姐的衣服，绣的花真好看！”千娇拉着百媚的衣袖，小声地指点着。
百媚也有些新奇，但更多的是保持着一份警惕。师父曾告诫过她们，山下人心复杂，不可轻易相信他人。她一边走，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同时不忘叮嘱千娇：“我们初入尘世，凡事多听多看，少说话，不要轻易显露我们的身份。”
千娇乖巧地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两人走到镇子口，一股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街边的小吃摊上，热气腾腾的包子、香气四溢的烤红薯、滋滋作响的烤肉串，让千娇的肚子忍不住“咕咕”叫了起来。她摸了摸肚子，不好意思地看向百媚。
百媚无奈地笑了笑，从钱袋里取出几文钱：“好了，看你馋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然后找家客栈住下，再打听一下附近有没有需要医治的病人。”
“好耶！”千娇欢呼一声，拉着百媚奔向最近的一家包子铺。刚走到铺前，就听到一阵争吵声传来。
“你这老头，卖的什么破包子！里面的肉馅都是馊的！想害死老子是不是？”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的壮汉正揪着包子铺老板的衣领，大声呵斥着。老板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吓得瑟瑟发抖，连连道歉：“客官息怒，客官息怒，可能是小老儿昨天没处理好，我……我给您换几个新的，不，我退您钱，您看行吗？”
“换？退钱？老子吃坏了肚子怎么办？今天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爷有几只眼！”壮汉说着，就要挥拳打向老人。
“住手！”百媚见状，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了老人身前。她虽然年纪不大，但此刻眼神坚定，毫不畏惧地看着壮汉：“这位大哥，凡事好商量，何必对一个老人家动手动脚？包子若是有问题，让他退钱或是赔偿便是，动手打人终究不妥。”
壮汉没想到会突然冒出一个小姑娘多管闲事，上下打量了百媚一眼，见她年纪轻轻，又是个女子，根本没放在眼里，冷哼一声：“哪来的小丫头片子，也敢管你爷爷的闲事？识相的赶紧滚开，不然连你一起打！”
千娇躲在百媚身后，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鼓起勇气小声说道：“你……你不能打人……”
百媚深吸一口气，知道遇到了蛮不讲理的人。她不想惹事，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老人被欺负。她从药篓里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几粒药丸，递给老人：“老人家，这是解毒丸，您先吃了，以防万一。”然后她转向壮汉，“这位大哥，我看你面色潮红，眼下发青，恐怕是体内积火过盛，又吃了不洁之物，才会如此暴躁。若是再动怒，恐怕会引发头痛欲裂之症。我这里有几粒清火药，或许能帮你缓解一二。”她说着，也拿出几粒药丸递过去。
壮汉愣住了，他确实这几天感觉身体不适，脾气也格外暴躁。他狐疑地看着百媚手里的药丸，又看了看她清澈坦荡的眼神，心里竟有了几分犹豫。周围也围拢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纷纷议论起来。
“这小姑娘看着像是个大夫啊。”
“是啊，长得还挺俊，胆子也大。”
“那壮汉也太欺负人了。”
壮汉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脸上有些挂不住，他一把夺过百媚手中的药丸，扔进口中胡乱嚼了嚼咽下去，梗着脖子说道：“算你识相！今天就饶了这老头！”说完，狠狠瞪了包子铺老板一眼，扬长而去。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包子铺老板感激涕零地向百媚道谢：“多谢姑娘，多谢姑娘救命之恩！要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百媚摇摇头：“举手之劳，老人家不必客气。只是您以后做吃食，一定要注意卫生，免得再出这样的事。”
“是是是，姑娘说的是，我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老人连连点头，然后执意要送几个刚出炉的热包子给她们。百媚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两人拿着包子，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千娇咬了一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师姐，你好厉害啊！刚才那个壮汉好凶，我都吓死了。”
百媚笑了笑：“只是运气好，他正好身体不舒服，又顾及脸面，才没再闹下去。我们以后遇到事情，还是要先以自身安全为重，量力而行。”她看着手中的包子，若有所思，“这山下的世界，果然比山上复杂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