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还在心里唾骂自个的手不听话,见秦鸢这般情形,顾侯爷又来劲了,仗着内力惊人,三下五除二将秦鸢的头发全都烘干了。
然后两个人大眼瞪着小眼。
翠茗红叶等人早就悄悄退了出去。
秦鸢又羞又恼,一跺脚,索性将肩头的巾帕扯下丢了过去:“谁要你管了!”
潮乎乎的,还带着香气的巾帕眼看就要跌落地面,顾侯爷忙探手捞着,顺手又将巾帕也烘干了。
秦鸢见了更恼,转身要走。
顾侯爷一把拽入怀中,还问:“不要你夫君管,那你要谁管?”
秦鸢奋力挣扎。
可这力道对顾侯爷来说如蚊虫叮咬。
好半天,秦鸢累了,停了下来,恼道:“侯爷今儿这又是怎么了?不是该叹气掀帘子走人不理我吗?又凑过来做什么?”
顾侯爷觉得今夜的小妻子格外有趣些。
笑问:“是吗?不是你先在车上不理人的?”
秦鸢更恼了:“侯爷这是要倒打一耙了,也罢,是小女子看走了眼,没想到侯爷竟是敢做不敢说没有担当的人。”
虽然明知道小妻子是在挑衅,但顾侯爷还是忍不住要为自个正名。
“我怎么没有担当了?”
秦鸢道:“明明你心里在乎的要命,却偏偏嘴里什么都不说,每次一提起二妹夫,你就生闷气不说话,还乱朝人撒火。
我没说错你罢?
你敢不敢承认?”
顾侯爷放开秦鸢,哼了一声,别过脸否认:“绝对没有的事。”
秦鸢赌气道:“你这么不说实话,以后就别和我说话了。真是煮熟的鸭子嘴还是硬的。”
说罢就又要往外走。
顾侯爷伸手拦住,好声好气地问:“这又是要去哪儿?”
秦鸢翻了个白眼,但是语气好了点。
“娘身子不舒服,我去侍疾尽孝,侯爷尽管在这里歇着罢,我给你腾位置,也免得您不乐意和我一个屋生气了还要自个躲出去呢。”
顾侯爷被刺了一句,也不生气,涎皮涎脸笑道:“你去哪我也去哪。”
秦鸢翻了个更大的白眼。
“不敢,侯爷要是去了我也就不去了。”
“行了行了,我错了还不行吗,是我不该生闷气还乱朝人撒火,你大人大量,就原谅了小的如何?”
秦鸢也见好就收,伸出手指去戳他,边戳边责备。
“你知不知道你有多气人?把人气得不轻不说,第二天见了我还冷冰冰的,交代人办事就像对下属一般。”
“哪有你这样的下属?”顾侯爷很有些无奈:“可没哪个下属敢这么对我。”
对上秦鸢斜睨的眼神,慌忙道:“好,好,你说罢,我不说了。”
秦鸢哼了一声,声音放得更柔。
“我提起他还不是因为担心秦家,母亲为了妹妹妹夫的事操心,父亲也觉得难堪。
你这个做女婿的不替岳家解难,反而只顾得吃闲醋,你像样子么?
亏我还总在宝珠和秦恒面前说你的好话,说你处处大度体谅,顶天立地。
哼,谁知道你顾侯爷竟是这样的人!
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秦鸢的声音里有太多的委屈和不忿,话又说得贴心之至。
这让顾侯爷心里百转千回,终于忍不住长叹一声,拉着秦鸢的手,直抒胸臆:“这可怪不得我,一想到你们两个曾经定过亲事,若不是你二妹妹糊涂,哪轮到咱们两个做夫妻?我就不舒坦。”
放下秦鸢的手,转身背对着她,看着窗外,悠悠道:“要是我文武双全,出口成章,哪里还会如此这般,惹你生气?”
这一番剖白,成功地让秦鸢愣了一愣,接不上话。
顾侯爷心中暗叹,这主意果然甚好,金参将还是有点儿本事。
于是再接再厉:“你看我虽然生气,不也还是将你在意的事情办得妥妥的?
本来想亲自去讨好老丈人,讨老丈人高兴,便是日后考较起学问来也不会那么严格。
如今都给了你,让你去哄娘家高兴了。
你还要生我的气,躲我远远的吗?”
说罢,让开道,恹恹坐在榻边,眉眼低垂,很是落寞。
秦鸢无奈只好又倒回去哄他。
扯了扯顾侯爷的袖子,柔声道:“夫君,咱们去看看娘罢,娘受了些风寒,李郎中说只怕还有些心事憋着,咱们过去开解开解,你说好不好?嗯?”
顾侯爷自觉是昨晚那一趟,惹得老娘生了病,也就没再继续和秦鸢别扭。
便拉着秦鸢的手走了出来。
翠茗和红叶见一会儿的功夫又好得像一个人似的,忍不住互视偷笑。
秦鸢低下了头,面色羞红。
顾侯爷道:“我带你过去,不劳她们伺候了。”
说罢,携着秦鸢的手飞檐走壁,将两个丫鬟丢在了梧桐苑。
两人到了上房,容嬷嬷正在发愁,见了他们来,忙道:“老夫人正念叨着侯爷夫人呢。”
顾侯爷问:“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容嬷嬷叹气道:“本有些好了,可后面又有些不舒服。”
顾侯爷叹气:“莫不是牵挂宝珠?”
容嬷嬷问:“侯爷怎么知道?”
顾侯爷道:“宝珠着实调皮,在娘身边千宠万宠的长大,这一去不知要惹出多少事情来。娘只怕是这般想。”
容嬷嬷讪讪地笑了笑。
顾侯爷还不知,顾老夫人的确是牵挂顾宝珠,不过却是为了入画。
对于入画的安排,她们主仆还没商议出个子丑寅卯来,扫地的婆子却托丫鬟送了封信进来,说是入画走之前命人送的。
打开一看,顾老夫人都不知说什么好了。
入画自谦说身份低微,在镇国公府蒙尤老夫人厚爱,已许下重誓,此身不嫁,一心一意伺候尤老夫人,待尤老夫人归西后,她便一辈子守在家庙。
如今得蒙顾老夫人厚爱,让她做官家小姐,她惶恐不已,恰好与顾七小姐很投缘,决心跟着顾七小姐一同去白鹤书院读书,伺候在顾七小姐身边,报答定北侯府的收留之恩。
“孽障,这个孽障,”顾老夫人只能叹气:“她怎么什么人都能投缘?”
容嬷嬷也皱眉,却也觉得不能不算好。
“歪打正着,看来这是上天的旨意,”容嬷嬷这般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