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已经达到了同一境界。但他的上限比我高——他有世界树,有十种自然之灵,只要再得到最后一道皇道印记,他就能跨过那道门槛,踏入真正的神级。
“而我,没有自然之灵的沟通,道痕连接不上,达不到那个层次。”
她的声音依然平静,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但在场的每一个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藏着一种如同风暴前的沉闷。
大祭司抬起头,那双黑洞般的眼眸中掠过一道思索的光芒:王,除了自然之灵之外,是否还有别的方法可以代替?
据典籍记载,人族强者的皇道印记中同样蕴含着与这个世界相连的道痕。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缓慢。
如果以一位人族皇级强者的全部修为为引,是否也可以达到类似的效果?
魇族女王的眼神在那一刻亮了一下。那种亮光很淡,如同黑暗中点燃的一根火柴,却足以让大殿中的所有人都感知到那细微的变化。
她坐直了身体,目光落在大祭司身上,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认真。
达克西。她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中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锐利。
他的皇道印记还在他的身体里。把他带来。
随后,大祭司便派人去寻达克西。只不过一会儿之后,有魇族之人过来,在大祭司耳边悄悄说些什么。
“什么?你们这些该死的废物!”大祭司听了那人的话,一下暴怒,将那人震成飞灰。
话音落下,大殿中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如同被凝固的胶水,粘稠而令人不安。
大祭司的面色变得有些难看,她的目光与第一护法对视了一下,然后缓缓低下头:王……达克西,被人带走了。
魇族女王的动作在这一瞬间定格了。
她微微偏了偏头,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如同冰霜般的光芒:再说一遍。
达克西……被李青神带走了。
大殿中的温度在这一刻骤降了数度。
那些站着的魇族强者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半步,连第一神的目光都微微闪烁了一下。
魇族女王缓缓站起身来,那双黑色的眼眸中平静依然,但那种平静之下涌动的暗流,却让整座大殿都在微微颤抖。马上把李家带过来。
几小时之后,李武生、李墉、李青云等李家的核心人物被带进了大殿。
他们穿着整洁的黑色华服,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即将受到奖赏的期待笑容。
然而当他们走进大殿,看到魇族女王那双如同深渊般的眼眸时,脸上的笑容如同被冻结般凝固了。
王,您召见我们——李武生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
李青神去哪了?魇族女王打断了他。
李武生的笑容僵在脸上:不知道啊。
他把达克西带走了。魇族女王的声音依然平静,但那种平静中蕴含的力量,却让李武生的膝盖猛地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王,我——我不知道——
我知道你们不知道。魇族女王重新坐回椅子上,那双眼睛中的光芒变得如同冰锥般锐利。
如果你们知道,你们不会蠢到还来见我。
她挥了挥手,如同在驱散几缕无关紧要的烟尘:带下去,关起来。他们对我族破封有功,当初和达克西建立联系,就是他们帮的忙,留他们一命。
第一护法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他没有反驳。
几名魇族战士走上前来,如同拖拽货物般将那些面如死灰的李家人带出了大殿。
魇族女王的目光落在大殿的穹顶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眸中掠过一道如同在计算什么般的深邃光芒。
不能再拖了。她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如同做出了最终决定般的决断。
如果让叶天先跨出那一步,我们就再也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站起身,黑色的长发随着她的动作在身后飘动,发梢处那些暗红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殿堂中如同流淌的岩浆。
传我命令:所有魇族战士全体出动,目标——华夏。
大举进攻。
燕京。
议事堂中,气氛同样凝重。
叶天坐在主位上,十种自然之灵的光芒在他的周身缓缓流转,如同一层流动的星河。
御圣子坐在他右侧,那柄古剑横放在膝上,白发垂落在肩侧,气息虽然依然有些虚弱,但目光依然如同利剑般锐利。
叶帝坐在左侧,鎏金色的光芒在他的周身收敛到了极致,如同一座正在沉睡的火山。
其他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叶天身上。
我已经集齐了十种自然之灵,融合了你们所有人的皇道印记。叶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了议事堂的每一个角落,但还差一道——达克西的皇道印记。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没有那道印记,我就无法跨出最后一步。
众人的表情都变得有些沉重。
达克西的皇道印记在他自己身上,而达克西现在在魇族手里——这是一个死局。
那就去抢。杰克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海盗特有的粗犷,反正都打到这个份上了,大不了再打一仗。
尼古拉的机械身躯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他说得对。我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不可能因为一道印记就放弃。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议事堂的门被推开了。
李青神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那身黑色的制服,面容有些憔悴,但目光却带着一种如同终于完成了使命般的释然。
他的身后,一道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正沉默地站在那里。
达克西。
议事堂中的议论声在这一刻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道身影上,然后集中在了李青神的脸上。
这是……叶天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我把达克西带回来了。李青神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带着一种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的轻松,李家的罪,我可能没办法完全赎清。但至少这件事,我做到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叶天身上:接下来的事,交给你们了。
叶天站起身来,看着李青神,又看了看他身后那具毫无生机的躯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如同宣判般的郑重:李家的事,和李青神无关。他一直是自己人,是我派在魇族的卧底。
他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无锋:无锋可以证明。
无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老大说是就是。
叶天的目光重新落在那具躯壳上。
“这是怎么回事?”叶天问道。
“大概是魇族女王冲关的时候,利用他的灵魂在前面,帮助魇族女王抵住了太多的雷劫,被劈傻了。”李青神解释道。
叶天看着曾经的对手变成这副模样,不由得摇摇头。
但他能感觉到,那具躯壳中依然残留着一道极为微弱却极其精纯的气息——那是达克西生前凝聚的皇道印记,虽然已经随着主人的消逝而变得暗淡,但依然可以被使用。
给我点时间。叶天说。
一天之后,华夏东部沿海。
当第一缕晨曦从海天相接处亮起的时候,那些正在海岸线上警戒的士兵们看到了一幅让他们终生难忘的景象——北方的天际线上,一片如同实质般的黑色浪潮正在翻涌而来。
那是魇族的大军。
铺天盖地,遮天蔽日,数量多到无法计算。
黑色的魔气在他们周身缭绕,将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一种墨汁般的浓黑。
那浪潮的速度极快,前一秒还只是天际线上的一条黑线,后一秒就已经覆盖了半边天空,如同一头正在张开的巨兽大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