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月宴之后,陈宇凡重新回到了红星研究所。
燎原一号的工作已经进入关键阶段,他不能因为家里的喜事停太久。研究所里的技术员和老师傅也都在等着下一步安排,整机组合之前,许多尺寸和工艺还需要重新核对。
家里这边,娄晓娥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很好。
她不需要做饭,也不需要洗衣服和打扫屋子,全部精力都放在照顾果果上。何雨柱每天把饭菜做好,送到陈家以后,有时候还会顺便把碗筷一起收走。
何雨水下班以后就过来洗碗。
冉秋叶也经常过来帮忙收拾屋子,两个女人常常为了谁来扫地、谁来洗尿布争上几句,最后一起把事情做完。
二大妈和三大妈有空时,也会过来教娄晓娥怎么抱孩子、怎么判断孩子是不是吃饱了。
“孩子哭,不一定就是饿。”三大妈说道,“有时候是尿湿了,有时候是困了,先看看包布。”
二大妈则说道:“小孩子睡觉不能捂得太厚,屋里暖和就行。出汗以后再吹风,反而容易生病。”
娄母每周也会来两天。
她住得不算远,带着几样自己做的吃食过来,陪女儿说说话,再抱一抱外孙。家里人多,娄晓娥照顾孩子并不累,反而有时间慢慢适应做母亲的生活。
朵朵也越来越懂事。
放学以后,她会先去洗手,再看果果睡没睡。孩子醒了,她就坐在旁边说话;孩子睡了,她便轻手轻脚地整理自己的东西。
她还记得自己是姑姑,偶尔会对着果果念几句诗,或者把学校里的事情讲给他听。
日子虽然忙,却很有秩序。
院子里的生活也慢慢好起来。
陈宇凡在研究所做出的成果,让轧钢厂得到的资源更多,工人的待遇和生活保障也比以前强了一些。何雨柱的饭菜做得更好,偶尔会给大家分些汤,院里人之间的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紧绷。
秦淮茹的日子,同样在往前走。
她在车间里干活勤快,学东西也快。以前她只是跟着师傅做些简单工序,如今已经能够独立完成不少工件,技术等级也升到了二级钳工。
这和以前贾东旭的等级相同。
秦淮茹每个月的工资不算高,可养活自己和小当、槐花已经足够。她不再把钱交给贾张氏,也不再为了贾家的开销向邻居低头。
工资发下来以后,她会先留下家里的生活费,剩下的钱则按月还给何雨柱。
那笔钱是以前她困难时借的,何雨柱当时帮过她不少。如今她不想再欠着。
何雨柱起初不肯收。
“你先把两个孩子养好,钱慢慢再说。”
秦淮茹却坚持。
“该还的就得还。我现在一次还不了多少,就每个月还一点。五年、十年,甚至更久,总有还完的一天。”
“你不用把自己逼这么紧。”
“我不是逼自己。”秦淮茹说道,“我是不想再欠人情。”
她说到做到。
每个月工资发下来,哪怕只剩几块钱,也会按时送过去。何雨柱最后没有再推,只把钱记在本子上,免得秦淮茹觉得自己还得不清楚。
小当和槐花跟着母亲生活,虽然吃不上过去贾家偶尔得到的那些好东西,可每天能吃饱,能按时上学,也不用听贾张氏和贾东旭的争吵。
对两个孩子来说,这样的日子已经比过去轻松太多。
聋老太太也老实了。
她以前总喜欢摆出院里老祖宗的架势,动不动就要教训人。现在却不敢再招惹陈宇凡,连说话都收敛了许多。
聋老太太活了大半辈子,最会看形势。
她看得出来,时代已经变了。以前那种靠年龄、辈分和几句威望压人的做法,在现在已经不好使。整个九十五号院都以陈宇凡为主,她若是继续和陈家作对,自己也不会有好日子。
于是她安安静静领着街道的保障金生活。
何雨柱偶尔做了些软烂的饭菜,也会给她送一份。陈宇凡知道后没有阻拦,也没有特意关照,只要聋老太太不闹事,就把她当普通老人看待。
院里只有贾张氏过得很差。
贾家的两间屋子越来越冷清。
秦淮茹带着小当、槐花住在隔壁的小屋,主屋仍旧由贾张氏住着。屋里没有笑声,也没有人来往,平时连门都很少打开。
秦淮茹每个月给她五块钱。
这五块钱,是两人分家时定下的。秦淮茹说过,钱给到这里,过去的婆媳关系也就到此为止。她不会再替贾张氏做饭、洗衣服,更不会负责她的药费和其他开销。
街道每月再给贾张氏五块钱困难补助。
十块钱,是她全部的收入。
粮食、药、煤和一些日用品刚好够用,想吃白面馒头或买一块肉,几乎不可能。以前那台缝纫机也被秦淮茹带走了,贾张氏想靠做针线换钱都没有办法。
她什么都不会,年纪又大,除了坐在床边发呆,就没有别的事情可做。
秦淮茹给的五块钱,她拿到手时总是先骂几句,说秦淮茹打发叫花子。可骂完以后,还是要把钱收起来。
贾张氏每天坐在床沿,想到儿子,便开始掉眼泪。
可她哭归哭,心里的恨没有消失。
贾东旭当初是在车间里自己操作机器失误,被机器压伤。厂里的检查报告写得清清楚楚,陈宇凡当时甚至不在现场,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可贾东旭曾经对她说过,自己那天是听见广播里传来陈宇凡升职的消息,心里一乱,才把机器操作错了。
贾张氏不讲事实,只记住了这句话。
在她看来,只要陈宇凡升了职,儿子就出了事,这件事便和陈宇凡脱不开关系。
她恨陈宇凡,也恨秦淮茹。
秦淮茹拿了贾东旭的工作,在她看来就是占了贾家的便宜。贾东旭死了,岗位就应该留给贾家的男丁,怎么能让一个外姓媳妇一直拿着?
再想到秦淮茹还住着贾家的房子,贾张氏的怨气就越来越重。
“凭什么?”
她坐在床边自言自语。
“那两间房子是老贾留下的,工作也是东旭的。秦淮茹一个外姓女人,带着两个赔钱货,凭什么占着贾家的东西?”
她想到棒梗还在少管所。
“等棒梗出来,家里总得给他留点东西。秦淮茹不能把房子和工作全拿走。”
贾张氏越想越不甘心。
她原本只是胡乱发火,忽然想起老家还有亲戚。
贾老三。
贾老三的父亲和老贾的父亲是亲兄弟,按辈分算,是贾东旭的堂叔。这个人年纪五十多,在乡下也算有些名气,平日里不怎么干正事,却喜欢在附近几个村子里拉帮结派。
过去贾张氏也听说过一些他的事情。
谁家和他发生争执,他就带着几个人上门;谁家年轻人得罪了他,他便到处说人家的坏话。村里人不愿招惹他,也就让他有了几分所谓的面子。
贾张氏想到这里,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只要把贾老三叫到城里来,让他替自己撑腰,秦淮茹就不敢继续占着房子和工作。
“贾家还有亲戚。”
她擦了擦眼泪。
“只要把老三叫过来,谁还敢欺负我?”
至于贾老三一家来了以后住在哪里,她根本没有认真想。
在贾张氏看来,贾家有两间屋子,贾老三是贾家的血脉,住进来理所当然。至于秦淮茹和两个女儿,应该从贾家的房子里滚出去。
但她不会写信,只能去找阎埠贵代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