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张作霖正在五姨太的屋里,若罂眼睛一转,也没着急进去,而是转身回了自己屋,从空间取出一碟子进忠常往她这儿送的点心装在了食盒里,提着去了五姨那。
到了门口儿,若罂笑眯眯地叫了一声,“五妈妈,我来瞧你。”
她撩了帘子就往里边走,瞧见张作霖坐在里面,若罂皮笑肉不笑地叫了声爹,直接在桌旁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将里边的点心取了出来。
张作霖一瞧,便笑嘻嘻地伸手要拿,若罂小手啪的一下打在了张作霖的大手上。
“这是我给五妈妈带的,爹还能少了点心吃,就别跟五妈妈抢了吧。”
说完,他端着点心去了里间放在了小桌儿上,又把五姨太拽到旁边儿,把她按在椅子上,“五妈妈,你吃。
在家里,除了我娘,就五妈妈对我最好,这是进忠叫人特意给我送来的点心。
我娘现在后背上疼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我姐守着我娘哭个没完。
我刚才给我娘上完了药,我一想,这点心若放着就硬了,也不好吃了,所以就送到五妈妈这儿来了,五妈妈可别嫌弃。”
张作霖悻悻地轻咳了一声,说道,“你娘的伤怎么样,严重吗?”
若罂翻了个白眼儿,说道,“严不严重的,除了我和我二姐也没人关心我娘啊,自己有两个女儿,却对我们姐妹俩不管不顾,去护着别人的孩子。
被抽了几鞭子也没人心疼,就连药还是我吩咐人去外面买的。
到了,还落得一个在这家里没人心疼没娘的孩子,实在可怜,我倒觉得有娘的孩子才可怜。
自家亲娘心疼别人的孩子还不被领情,这都到饭点儿了,我们屋里连晚饭都没人送,我和我姐还饿着肚子呢。
打人的也不管,被护着的还不领情,也不知道我娘图什么。
要人人不来瞧,连个大夫也不叫,真是靠山山倒,靠水水跑。五妈妈,你猜我问我娘图什么?她怎么说?”
五姨太忍着笑瞧了张作霖一眼,转头问若罂,“二姐说什么?”
若罂撇撇嘴说道,“我娘说了,那两个是大帅原配的孩子,大帅心疼他们,所以我娘也心疼他们。
她护着孩子不看别的,只看那就是孩子,也看着大帅。打在儿身痛在爹心。
如今大帅在气头儿上,若她不护着,等打完了,还不是大帅自己心疼,所以她宁可替孩子受了这鞭子。
可我娘替谁都想了,就是不替自己想,也不替她两个女儿想,她伤了,难道她女儿不心疼?反正除了他女儿,也没人心疼了。”
张作霖被说得红了脸,他尴尬地笑了笑,又说道,“若若呀,你娘的伤怎么样?我派个大夫去瞧瞧。”
若罂又翻了个白眼儿,“爹,你真逗,我刚才还说了,我已经花了钱在外面请了大夫,给我娘上了药了。
我娘如今在炕上趴着呢,你现在派大夫去干什么?去瞧瞧我娘趴的姿势对不对?碰没碰到伤口吗?
我娘被你抽了那些鞭子,疼得直抽气,就算上了药,那脸也煞白,冷汗淌得满脑袋。
你不去瞧也成,拿药费吧,我这钱都花完了,花的是我的私房钱。
至少你得先把钱还给我呀,还有我娘,这两天我连我娘连地都下不了,不得有人照顾,你又不关心,赔银子吧。”
张作霖一摸脑袋,失笑说道,“好家伙,你这是管你老子要钱来了?”
若罂撇撇嘴,“那不然呢?要人人没有,那还不要钱?人不去钱再不去,到最后还不落到个人财两空,总得顾一头儿吧?”
张作霖哈哈笑着点头,“行行行,给你钱,要多少自己去账上支。”
若罂眼睛一亮,下了椅子快步往外走。到了门口儿,她突然站住脚又回过头笑道,“爹,其实我说错了,你还是很疼我们娘儿仨的。五妈妈,那点心呀,你也分我点两块儿,我走了。”
看着若罂拿回来的3块儿小黄鱼,卢寿萱眼睛都瞪圆了,“这是你要回来的?你爹能这么给钱?”
若罂挑眉,“我爹让我自己去账上支,要多想要多少就支多少,咱们仨人儿呢,一人一条小黄鱼,难道还多呀?
娘,你以为你被爹抽了几鞭子?光要个药费就行了?你身上的疼,受的委屈,不用赔钱呀,这叫精神损失费。
这几天你不能下地,什么都做不了,这叫误工费。
还有,你这一受伤,没人照顾我跟我姐,那咱们俩的损失不也得从这儿赔?一人一条小黄鱼多吗?一点儿都不多,再说了,只有让我爹肉疼,他下回才知道不能随便打人。
而且,但凡下次他要再想打谁,只要你去那么一拦一护,他想想今天损失的钱,他就得掂量掂量,看看他这鞭子板子还能不能打得下来。
反正我脸皮厚,只要他给钱,他打我两巴掌我也愿意。”
卢寿萱点了点若罂额头,“你都是跟谁学的?难不成是跟卢家学的?”
若罂笑,“我还用得着跟他家学?卢伯伯和卢伯娘就进忠哥一个儿子,他家还用得着这个?他家什么将来不是进忠哥的?”
卢寿萱点了点头,“你说的也是,他们家才用不着耍这些心眼子呢。”
卢寿萱刚说完话,就瞧见若罂又去翻柜子里的布料,她微微蹙眉,疑惑问道,“若罂,你翻什么呢?这都几点了,早点儿睡觉去吧。”
若罂说道,“娘,投桃报李,今儿我刚讹了我爹三条小黄鱼,怎么说我也得给他做套衣裳啊。
这叫打一棒子也给个甜枣儿,我要是不给他做,下回我再讹他,他可就不给了。”
卢寿萱一噎,笑着说道,“你呀你呀,这点儿心眼子全都用在你爹身上了。”
若罂极不服气,“不然呢?老张家就我爹最大,不用他身上用,旁人身上也没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