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吸收了剑的力量，卷轴上的字就会出现。”
死神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没有力量，你看不到剑谱。
有了力量，你才能练习剑谱。”
菲尼克斯低头看了看卷轴，又抬头看了看那把悬浮着的、缓缓旋转的银白色长剑。
“所以流程是——我先吸收这把剑，然后卷轴上出现字，然后我照着练，练成了就算通过？”
“是。”
“练不成的呢？”
“你永远留在这里。”
“……行。反正你翻来覆去就这一句。”
菲尼克斯把卷轴卷起来，塞进腰带的扣环里——卷轴自己卡住了，像是在那里生了根。
他走到剑面前，伸出手。
“怎么吸收？直接摸？”
“把手放在剑身上。
剩下的，剑会自己做。”
菲尼克斯伸出手。
他的手指是半透明的、微微发光的。指尖离剑身还有一寸的时候，剑身的旋转彻底停了。
它悬浮在那里，像一条等待被抚摸的、安静的银蛇。
菲尼克斯把手掌贴了上去。
冰凉的。
但不是普通的冰凉——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里钻的、像冬天赤脚踩在雪地里的冰凉。
菲尼克斯倒吸了一口气，但没有缩手。
冰凉从手掌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从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后——停了。
“就这样？”菲尼克斯问。
话音未落，剑身猛地亮了起来。
不是那种渐变的、慢慢变亮的光——是“轰”的一下，像有人在他手底下点燃了一颗太阳。
银白色的光从剑身上炸开，刺目到菲尼克斯不得不闭上眼睛。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往他手心里钻——不是冰凉的，是滚烫的。
像岩浆，像铁水，像把一整颗太阳塞进了他的血管里。
他没有松手。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的手被吸住了，根本拿不下来。
“你——没说——会这么疼——”
菲尼克斯咬着牙，一个字一个字地从牙缝里往外挤。
死神没有回答。
银白色的光越来越亮，亮到菲尼克斯闭着眼睛都能看到一片白。
他感觉到那股力量从他的手掌进入，沿着手臂往上爬，爬到肩膀，爬到胸口，爬到心脏的位置——然后停了。
那颗太阳在他的心脏里安了家。
滚烫的、跳动的、像是有自己的意志一样的存在。
然后光灭了。
菲尼克斯睁开眼。
剑不见了。
平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浅浅的、圆形的凹痕，是剑尖曾经悬浮的位置。
他的右手——那只刚才按在剑身上的手——变了。
不是外观上的变，而是手心里多了一样东西。
一枚印记。银白色的，像一把缩小了无数倍的剑的形状，烙在他掌心正中央，在他半透明的皮肤下面微微发着光。
“剑呢？”他问。
“在你身体里。”死神说。
“……你说什么？”
“死神之剑已经与你的灵魂融合。
它现在在你体内。
你需要学会召唤它、使用它。”
菲尼克斯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银色剑形印记。
他试着握了一下拳头，印记亮了一下。他松开，印记暗了。
他又握了一下，又亮了一下。
“召唤。”他试着说了一句。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是用嘴。”
死神的声音里似乎多了一丝无奈，“用你的意志。
想象那把剑出现在你手里。”
菲尼克斯闭上眼睛。他想象那把银白色的、缓缓旋转的剑。
他想象它出现在自己的右手掌心里。他想象自己握住它的剑柄——
掌心一沉。
他睁开眼。
剑在他手里。
不是虚幻的，不是半透明的，不是“能量体”——是实打实的、金属的、有重量的剑。
银白色的剑身，黑色的剑柄，剑柄上缠绕着暗红色的纹路。
和他刚才看到的一模一样。但小了一号——不，不是小了一号，是比例变了。
刚才那把剑的尺寸像是给一个两米高的巨人用的，现在这把剑的大小刚好贴合他的手掌。
“它认主了。”死神说，“剑的形态会根据主人的身体自动调整。”
菲尼克斯握着剑，挥了一下。
没有声音。
不是他挥得慢，是剑本身不发出声音。
它切开空气的时候，空气没有发出任何抗议，像被一把热刀切开的黄油，安静得不真实。
“挺酷的。”菲尼克斯说。
“剑谱。”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带上卡着的卷轴。
卷轴的颜色变了——从深灰色变成了银白色，和他掌心的印记一样的颜色。
他把卷轴抽出来，展开。
这一次，上面有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