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五六天了,林瑞夜夜要沉一次心思,去探空间。
探到的都是一样的:一片静。
试验台不亮,黑土地不动,灰雾悬在半空,像一锅烧到一半撤了火的粥。那个数目倒是感知的到——一千一百四十六万,安安静静悬着,一个子儿都不动。
进不去,摸不着,使唤不动。
跟守着一座金山、却找不到门,一个道理。
头三天,他还掐着指头算。到第七天,他算明白了:急没用。空间吃了那么大的能量,睡一觉是应有之义——就是不知道这一觉,要睡几个月,还是要睡几年。
等到一周之后,空间终于有了变化,那是一天夜里,当时,林瑞已经睡觉,可突然,他仿佛被人把灵魂从躯体里抽走,直接拉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那个世界,有山,有水,有光源,按照林瑞现在所在世界的做法,这是太阳,可眼前林瑞所在的世界,他们叫光源。
是万物生发的源头,在那个世界,天空不但有太阳,还有三个太阳,九个类似月亮的光源过滤器。对,就是过滤器。
按照那个世界的理解,光,并非射出来就是生命之光,物质有正反,世界有阴阳,光,也有两面性。所以,有一部分光,还需要过滤之后,才能用。
这就是九个光源过滤器需要存在的原因。经过月亮的过滤,不,是九个光源过滤器过滤的生命之光,与光源直射之光合并,才是真正的生命之光。
这一瞬间,林瑞想到了曾经一句至理名言:孤阳不生,孤阴不长,阴阳相和,万物生长。
正是有了阴阳,才有了万物的激发与生长。才造就了这个世界万物。
世界万物生,万物在进化,生命在发展,有了形态,有了智慧,就有了追求,有了追求,社会才能不断发展,不停的进步,为了进步,各种科技不停的发展,各种资源被利用。
水,火,风,矿物质,光,电,从宏观,到微观,世界被剖析殆尽,能源,被利用殆尽,最后,终于有人发现了一种特殊的能量。
空间,时间。
终于,解析了空间和时间的能量,这个世界的科学家解析了这两种能量的一角,这才造就了现在的生物空间。
可想要催动空间,时间,必须需要一种特殊的能量,蕴含时间跟空间的能量, 才能启动。
人体生物能自然蕴含一丝,可天过于细微,不足百一,最后,终于在地质矿脉中找到一种能源结晶,在他们那个世界,叫做能源结晶,在林瑞这方世界,他们叫玉石,翡翠。
不但是玉石,翡翠,而诸如各种其他宝石则不能用,那是利用地火灼烧出来的各种宝石,则是后天宝石,不含时间与空间能量。
唯有玉石翡翠。
空间打开,需要能量供应,而黑土地里的万物催生,同样需要时间的力量,也是能量点供应。
那方世界,捕捉到了空间与时间的能量,却也让他们那方世界那科技发展到了极致,文明璀璨到可以照耀万古星河的世界为之崩塌。
所有的过往,都被这一空间所浓缩,收拢。
有个地方,可以让一方世界,折叠成一个平面,叫做二向箔,而这里,则是成为一方真实世界,叫做三维虚界。
万界生物实验空间,便以那一处世界的所有为底蕴,吸收了足够的能量点,彻底成型,便会永久保存下去。
当初,林瑞打开的只是生物实验空间的最初始形态,现在得到了千万能量点,终于迎来了第一次初步形态的开启。
这一个开启的过程,注定是一个不确定时间的过程。
因为,时间与空间,最不可捉磨。
离开了生物空间,林瑞有些不适应。
可日子还得照过。
头一个不适应,在家里。
那天傍晚,冉桂芝炒了腊肉蒜苗,他扒着饭,习惯性地在心里一伸手——想拿空间里存的碳基生物饮用水出来,念头到了,才想起空间进不去了。
手停在半空,愣了一愣。
找什么呢?冉桂芝问。
……没什么。他笑笑,低头接着扒饭,寻思着,这肉要是配上你腌的酸菜,就更绝了。
贫嘴。酸菜在缸里,自己去捞。
他起身去捞酸菜,一路走一路在心里咂摸这个滋味——这几年顺风顺水的,空间随取随用,人不知鬼不觉,他竟把它当成了自来水。如今龙头一关才看清:多少便利,都是赊来的。
赊账的,迟早要还。
院里那口石池倒是实的。草鱼翻着水花,一搅饵就聚拢。他站在池边看了会儿,这些鱼,还能吃几次啊?特别是另外一个池子里的白鳞鱼。
自然界的生长,总没有以往在生物空间长的快,这就是时间与空间伟力的妙用,掌握了时间与空间,万物界可随时为我用。
现在,这个功能被暂时关闭了啊。
厂里的日子,比家里热闹。
他回来之后,就没有片刻空闲着,乔恒刚走,乔青梅捧着一台巴掌大的木壳子,进了他的办公室。
厂长,您听听。
她拧开旋钮,木壳子里沙沙一阵,忽然,一个清亮的女声淌出来——是省城广播电台的播音,字正腔圆,稳得像站在跟前说话。
林瑞接过来,凑在耳朵边,听了足有一分钟。
杂音压到这么低了?
顾师兄改了中周的绕法。乔青梅的眼睛亮晶晶的,音量再开大,也不劈音,无破音。厂长,这是第三台样机——您点个头,我们就小批试制了。
林瑞把收音机放回桌上,指头在木壳上敲了两下。
先别量产。
……啊?
好东西,不急着撒出去。他望着那台小木壳,慢慢地说,收音机这个物件,全国多少大厂盯着。咱们要做,就得做到他们追不上的那一步——电池。干电池全国都紧缺,谁解决了电池,谁才配做收音机。
乔青梅愣了愣,随即点头:明白了。电池……我回去就立题。
立题之前,林瑞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你看看这个。
纸上是一张手绘的图——袖珍电池的雏形,层叠结构,接线方式,密密麻麻注着数。
乔青梅捧着图,越看越慢,末了抬起头,又惊又佩:
厂长,这是……您亲手画的?
林瑞往椅背上一靠,没有帮手,一笔一笔画的,画了两天。
这话半真半假。空间沉睡了,控制台使唤不动,往后每一张图纸,都得从他自己脑子里往外抠。头一张,抠得格外费劲——往年这都是控制台片刻的功夫。
可抠完这一张,他心里反倒踏实了。
靠空间,他是借了未来的手;靠自己的脑子,才是实打实的本事。这一趟老坑,空间吃了个饱,把他打回了原形——打得好。
不过,这些年空间里的知识,每一次出图,出知识,他都选择灌输进自己的脑海里,论机械设计能力,以及半导体的理论技术能力,在这个世界上,能超过他的,估计,也就是那些后世贴在学校伟人墙上,现在还存在的几个人了。
零号会议室那头,也来找他。
程山河见了面,先递给他一摞照片:光刻机的几件大件,落地了,摆在恒温间里,黑白照片上,机件的轮廓泛着光。
就差最后一步——对准机构总装。程山河的手指在照片上点着,可总装的图,我们手里只有分图,拼起来,差一道工序合不上。往常这种事……
往常都是我来补。林瑞接过话,这回也一样。图放我这儿,我先看看再说,等我看完,给你结果,放心,时间不会太长的。
“那需要几天?我们急啊,林瑞,我知道你忙,可你知道,这事拖不得。”
林瑞点头:“放心吧,最多三天。”
其实,林瑞心里则是想,如果空间还在,哪里需要三天,三小时都能搞定。
三天?
三天。
程山河扶了扶眼镜,没再多问,起身走了。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有点怪——像是头一回重新打量这个人。
三天里,林瑞办公室的灯,夜夜亮到后半夜。
第四天一早,他把一卷图交给了程山河。老爷子展开一看,从头到尾,一笔一笔,密密麻麻,没有一处是控制台那种打印的匀净——是手画的,带着人手特有的轻重。
程山河捏着图,半天,说了句:
往后这院里的图,都得这么画了?
都得这么画。林瑞笑了,程总工,往后咱们都得靠自己的脑子了——把您的本事,多传给年轻人吧。
老爷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向阳炼钢厂零号会议室依旧是最高机密,可炼钢厂的半导体车间,这已经不是什么大秘密,进入半导体车间的工人,首先要过的就是政审这一关,然后,才是知识考核。
这两关任何一关不达标,都不可能进入半导体车间。进入车间之后,只有有天赋的,才会得到培养。
而炼钢厂现在有完整的培训体系,因为炼钢厂以及东方电器厂招工考核标准的提高,除了政治合格,文化考核也是重要的因素。
就算是因为政治考核合格,比如招录工厂的,比如退伍军人,需要照顾的军烈属家属,做出特殊贡献,特殊招录的人,如果文化基础考核不过关,依旧得不到好的工作岗位。
所以,现在整个向阳公社的社员越发的重视子女教育,而向阳公社在教育上的投入,也越来越大。
几乎每个大队,都有大队小学,向阳公社,不但扩建了小学,中学也在扩建,现在,随着中学毕业生的越来越多,甚至向阳公社准备建一所高中。
高中又分为两种,一种就是职业高中,就是把现在向阳炼钢厂的培训班搬迁过来,进行成体系的培训,彻底让培训班脱离厂办培训班的名额。
但是,会保留成人进修班,成人扫盲班,成人技术培训班。只是增加了一个职业高中班。更倾向于实际操作的培养。
完全承接了之前的培训班任务。
第二就是成绩好的正常高中,会参加高考,着重文化课培养,为祖国培养更高级的人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