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山石阶，是通往太虚山顶的唯一道路。
长长的石阶见证了太虚的兴衰起落，尽管踏上这石阶的人年年岁岁不同，但太虚山的烟雨山水、清岚浮云，依旧美丽如幻，芊年不易......
秦素衣喘着粗气的走到太虚山山顶，一路上她都是马不停蹄，这长长的石阶更是一口气爬上来。
可她却发现山顶还和往常一样的幽静，除去耳边呼啸的风声，能听见的唯有自己的脚步声。
害怕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秦素衣着急忙慌的在各个房间找寻，直至看到苏湄端坐在大厅的一把侧椅上，她才稍微放下心了一点。
“师妹，你回来啦。”
苏湄面带平日的笑容看向她，只是这一抹笑容中又和平日的好像有些不太一样。
秦素衣四周观察后问道：“......师祖他没回来？其他人呢?”
“师祖在他房间里，他抱着重伤的师父回太虚山后她就不知所踪了，至于其他人.....”
随后苏湄不缓不慢的将整件事讲出，只是把林朝雨说的某些话进行了模棱两可的处理。
“以前师祖就问过我，大师姐对他是不是有意见，就连这次回来时也有问过我，可我没想到大师姐她居然真的......”秦素衣紧咬着嘴唇。
“矛盾就是这样的，或许大师姐本来只想将这件事藏在心底，只是这次因为师父的事......一下子什么话都说出来了。”苏湄叹气道。
“那四师姐，六师哥那边有生命危险吗？”
“婉如她.....就像那天晚上我说的那样，师祖把她废了，但命还是保下来了，马儿那边好在剑气擦着边而去，离左眼有着五六公分的距离，所以眼睛没瞎但大概率是破相了。”
“对不起，是我.....”
苏湄摇了摇头的打断道：“你的做法是对的，如今这个结果已是最好的结局，倘若真按我的计划来，现在在逃命不说，以师祖的能力，哪怕是掘地三尺也会将我们几个找出来，到那时.....呵呵。”
“是我高估了我们的能力，同时也低估了师祖，差一点，我们就全完蛋了......”
回想起她们在下面看着信与符华如同神仙斗法一般都战斗，苏湄现在想想都还有些后怕。
“那现在太虚山上不就只有.....”
“我，你，凝霜，师祖，师父她不知道在哪里，而凝霜她还在师祖门口跪着呢。”
“跪着?”
“对呀，你知道她那倔脾气的，师祖不原谅她，她就不起来，而师祖他.....唉.....”苏湄叹气道。
这几天，她去送饭都没人吃的，师祖还在气头上可以理解，但程凌霜也不吃，突出就是一个好呀，他不吃，我也不吃。
一个仁之不吃，一个义之不吃。
“哦对了，素裳呢？你没把她带回来?”
“我怕这里.....你知道的，所以我就让叶姐姐帮我照看她一会儿，等这里都安然无恙了，我再下山把她接回来。”
看着如今秦素衣沉稳样子，苏湄有些欣慰的说：“嗯，你长大了。”
而这时秦素衣的肚子突然不合时宜的咕咕叫了一声，对此她脸色通红的低下去头。
从昨晚到现在她一直都在赶路，除了补充必要的水分以外，她根本没时间，也没心情进食。
猜到原因苏湄轻笑一声道：“路上辛苦了，早饭还没吃吧，正好在你来之前我煮了点饭菜。”
在秦素衣稍微填补了一下饥肠辘辘的肚子后，有些担心信那边的她，态度坚决的要求跟着去送餐的苏湄。
见她如此态度，外加想着她去可能信会稍微听进去几句，苏湄也就答应了下来。
等两人带着饭盒来到信的住所后，映入眼帘的就是跪在门口的程凌霜。
几日的风吹雨打，以及不进半点食物与水，导致她焦唇干舌，加上她本就全白的头发，整个人看起来形容憔悴，哀毁骨立，像是老了十几岁一般。
而从未见过程凌霜如此模样的秦素衣，心疼的端起水杯抵到她面前：“五师姐，喝点水吧，你这样身体会扛不住的。”
“不.....师祖.....他....他还没.....进食呢。”程凌霜有些虚弱的推开了她的手，强撑腰板以更笔直的姿态跪着。
“五师姐，师祖一会儿会出来吃饭的。”
“我.....等他.....”程凌霜态度坚决的死死盯着门板。
对于她此刻而言，因为长时间的跪着，腿部早已麻木，但相比于身体上的摧残，更让她难受的是精神方面的。
信越是闭门不见，她就越后悔，越想要得到他的原谅。
真倔，苏湄在心中暗暗说着的同时，心底又十分自责，好好的家，一下子变成了这样......她是罪首。
在拍了拍同样执拗，想要强行让程凌霜喝水的秦素衣的肩膀，苏湄一语道破问题的关键因素的指了指门：
“素衣，这回我和凝霜的性命还是得看你了。”
“......好吧，我试试。”
秦素衣深吸一口气，靠近门口并轻轻的敲响了门：“师祖，我是素衣，我回来了。”
“.......”
“师祖，我听二师姐说这几天你一口饭都没吃，我们给你带了点，开个门呗。”
“.......”
“师祖?听的见我说话吗？师祖?”
“.......”
在没得到任何回应后，秦素衣左看看跪在地上的程凌霜，右看看双手抱胸的苏湄，可惜这次她们都没办法给出意见。
就在秦素衣鼓起勇气的抬手准备用力敲门的时候：“师祖——！你在.....欸?”
门的突然打开，让秦素衣不小心一拳敲在了他的胸口。
依旧是对师道不敬，太虚剑派的传统了属于是。
这一拳下去，算是七个人都干了.....欺师灭祖这一块。
“呜呜嗯....师祖，我不是故意的。”秦素衣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连忙认错道。
看似和平日里并无两样的他，信捂额叹气道：“好了好了，不要再叽叽喳喳的了，大半夜有人哭哭唧唧的就已经够烦人的了，白天你们还要来影响我的睡眠。”
秦素衣和苏湄闻言，暗暗的看了程凌霜一眼。
真的很难想象她一个冰冷脸，哭起来会是什么样子。
程凌霜有些艰难俯下身叩拜道：“请....师祖.....进膳.....”
“我不吃也能活着，对我而言食物只不过是满足一下味蕾罢了，但你，好像快撑不住了吧。”信斜眼看着她说道。
“多谢.....师祖关心。”
“去去去，谁关心你了？讽刺的话都听不懂了是吧！”
依旧是被程凌霜奇怪的理解，搞的难绷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