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驾驶体验。不是“操控”车辆,而是“成为”车辆。
她“感觉”到车轮碾过积水,溅起的水花被能量护盾弹开;“感觉”到雨滴砸在车身上,像无数颗小石子;“感觉”到前方的路况——有一段路被洪水冲垮了,泥泞不堪,乱石嶙峋。
“提速。”她在心中下令。
文鳐的引擎发出更高频的嗡鸣,车速瞬间提升到一百二十公里。车轮在泥泞中打滑,但悬浮系统自动调整了动力分配,把更多的扭矩传递到后轮,车身稳得像在平地上飞驰。
前方有一段被洪水淹没的路段,水深超过半米。普通车辆早就熄火了,但文鳐没有停。它的车底升起一圈气垫,像气垫船一样,在水面上滑行。
林行之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那片浑浊的洪水,眼睛亮晶晶的:“妈妈,它在水上也能开!”
季子然点点头:“嗯。水陆两栖。”
文鳐滑过水面,重新驶上泥泞的道路。悬浮系统自动切换回陆地模式,车轮重新获得抓地力。车速再次提升,在暴雨中留下一道白色的浪花。
前方是一座小山丘,坡度超过三十度。普通车辆爬不上去,但文鳐没有犹豫。它像一头真正的猎豹,压低车身,四轮驱动,稳稳地爬上陡坡。动力分配系统实时调整着每个车轮的扭矩,确保不会打滑。
季子然“感觉”到车身的倾斜,但文鳐的智脑已经自动调整了悬挂系统的硬度,让车身始终保持平衡。
她忽然想试试文鳐的极限。
“全速。”她在心中下令。
文鳐的引擎发出刺耳的嗡鸣,车速瞬间飙升到一百八十公里。车轮在泥泞中疯狂转动,但车身稳得像在轨道上飞驰。
林行之抓紧安全带,小脸绷得紧紧的,但眼睛里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妈妈!好快!”
季子然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前方那片雨幕。雨滴砸在挡风玻璃上,被能量护盾弹开,视野清晰得像晴空万里。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开车的时候。那时候她刚拿到驾照,开着一辆破旧的手动挡轿车,在城市的街道上小心翼翼地行驶。那时候她以为,开车就是“操控”。
现在她知道了。
开车不是操控,是“融合”。
与车融合,与路融合,与雨融合。
她闭上眼睛,感受着文鳐在雨中飞驰。那种感觉,像在飞翔。
半小时后,季子然驾驶着文鳐回到港口。
车稳稳地停在原位,轮胎上没有泥,车身上没有水,连一丝划痕都没有。能量护盾把所有的污渍都弹开了,像一层看不见的保护膜。
她摘下脑机接口,看向石尉。
“不错。比‘夔牛’更稳,更适合复杂地形。”
石尉推了推眼镜:“‘文鳐’主打水陆两栖和极端环境适应,‘夔牛’主打攻坚和火力。两者定位不同,可以互补。”
季子然点点头,推开车门走下来。林行之从另一边爬下来,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
“妈妈,文鳐好厉害!以后行之也要开!”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等你长大。”
林行之瘪瘪嘴,但很快又兴奋起来:“那行之可以让白泽的小宝宝们先开!它们可以帮妈妈救人!”
季子然看着他,微微弯起嘴角。
“好。”
上午十点,首批十二辆“文鳐”正式列装晨曦基地的快速反应部队。
交接仪式很简单,没有鲜花,没有掌声,只有一纸清单和一个签名。但那些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士兵们,看着那些崭新的战车,眼睛里的光芒压都压不住。
“队长,咱们以后就开这个了?”一个年轻士兵问。
队长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他摸了摸文鳐的车身,感受着那冰冷的金属触感,点了点头。
“对。以后,咱们就开这个。”
年轻士兵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太帅了!这玩意儿比‘夔牛’还帅!”
队长瞪了他一眼:“帅有什么用?能救人,才是本事。”
年轻士兵立刻收敛笑容,挺直腰板:“是!”
季子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林澜走到她身边,轻声说:“文鳐入列,加上掣鲸号、陆吾、玄女,海陆空一体的立体作战体系,算是初步成型了。”
季子然点头:“海有掣鲸号,陆有文鳐和夔牛,空有陆吾、玄女和筋斗云。三位一体,互相配合。以后不管来的是什么,我们都有应对的手段。”
林澜看着她,忽然问:“你满意吗?”
季子然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满意。”
林澜挑眉。
季子然看向窗外那片雨幕:“还不够。掣鲸号只有一艘,文鳐只有十二辆,玄女只有两架。我们要的,是更多。更多船,更多车,更多飞机。更多能救人的人。”
林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知道她是对的。
末世来了,他们能做的,只有不断前进。跑得比灾难快,跑得比死亡快,跑得比绝望快。
晚上,季子然坐在书房里,面前是文鳐的全息投影图。
林行之趴在她腿上,已经困得迷迷糊糊,小手里还攥着一块文鳐的模型。那是石尉送给他的,缩小版的,巴掌大小,但做工精致,连能量纹路都刻出来了。
“妈妈,”他迷迷糊糊地说,“文鳐好厉害。以后行之也要开。”
季子然低头看他,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好。等你长大。”
林行之笑了,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窗外,雨还在下。
但季子然知道,他们已经准备好了。
不是万无一失,但至少,他们有了应对的底气。
她关掉全息投影,抱起林行之,走出书房。
走廊里,林澜正在等她。
“睡了?”他问。
季子然点点头。
林澜接过孩子,抱在怀里。林行之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上,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
“子然,”林澜忽然说,“明天,‘玄女-II’的第二架原型机试飞,你去吗?”
季子然想了想,说:“去。”
林澜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窗外,雨还在下。
但走廊里,灯光温暖,孩子在沉睡,夫妻并肩而行。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