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行望着陆衍之,神色变换之间,思绪万分。
没想到,陆衍之居然真拿了。
陆衍之见独孤行不说话,以为对方为他的行为而感到羞耻。
“独孤兄……是我连累了你。”
独孤行一言不发。
陆衍之深吸了一口气,似下定了决心,伸手往怀中摸去,低声道:“我把玉牌还给他们,是我偷的,我认。要杀要剐,我一人担着,不连累兄弟你。”
“别。”
陆衍之指尖刚触及衣襟内衬,独孤行的手便如掠水探出,稳稳按住他手腕,指腹恰好压在陆衍之脉门处,让其他动弹不得。
陆衍之愕然抬头,迎上独孤行的目光,见对方神色平静,无波无澜,就知道对方有话要说了。
果不其然,独孤行松了手,退后半步,以内功传音道:“先莫急着掏。你跟我说说,那玉牌是什么模样的?”
他说话时侧了侧身,将陆衍之挡在身后,余光扫过前方马温焦急踱步的背影。
陆衍之见独孤行如此谨慎,不禁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道:“那玉牌……是墨色的,约莫寸半长、半指厚,中间刻着一个……命字。”
独孤行听到“命”字时,已经完全忽略陆衍之描摹的其他细节了。
不用说,那肯定是黑玉牌了!
“这玉牌,你千万别拿出来。”
“为什么?”陆衍之眼神茫然,不解其意,“不拿出来?可马温他们都知道是我拿的。不拿出来,怎么圆得过去?”
独孤行对此却是微微一笑,露出一个玩世不恭的表情。
“书上教人道理,但有时候,人不用这么老实。”
“不用这么老实?”
独孤行一声轻笑:“对,你便咬定那玉牌从未经手。任他千般盘问,你只不认,其奈你何?”言罢,一掌拍在陆衍之肩头,力道沉稳,尽是“万事有我”的意味。
陆衍之张了张嘴,仿佛在说:“还能这么耍赖?”
对此,独孤行理直气壮道:“我独某人行走江湖,向来讲究一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你跟他讲道理,他跟你讲实力。你跟他讲实力,他跟你讲规矩。既然都是他说的算,那我何不直接动武?”
陆衍之噗嗤一声,也不知是哭还是笑地摇了摇头。
人群中,马温见两人凑在一处窃窃私语良久,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你们两个嘀嘀咕咕什么呢?陆衍之,你到底偷没偷,快拿出来让大伙儿瞧瞧,是爷们儿就爽快点!要不我就报官了!”
他身后金大牙也走了过来,双手抱胸,冷眼盯着陆衍之。
报官?!他们敢?
陆衍之有恃无恐道:“我没偷!”
“你他娘的!”见陆衍之说谎,马温当即破口大骂,“我要搜身!”
独孤行冷哼道:“他说没偷就是没偷。你算老几?说搜身就搜身?”他说话时往前踏了半步,武夫气场一展而开。
马温往后退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面儿,硬撑着站定,脸上青白交错,冷笑道:“不敢让搜?那就是心里有鬼!”
陆衍之见两边剑拔弩张,心头惴惴。
想起独孤行方才的叮嘱,陆衍之突然想起一物,突然伸手从怀中掏出,高高举起,朗声道:“搜身便搜身!不过马温你且看好了,这玉牌是我陆家祖上传下来的,上面刻的是我陆家祖先的名讳!你倒是说说,你马温什么时候改姓陆了?
只见,陆衍之还真是掏出一块白青色玉牌,上头果然刻着一个“陆”字。
他举起玉牌时,围观的人都望他方向看去。
“好像是真的,他真的有一枚家传的方寸物。”
“马温这戏可不好收场了。”
“马家这是想抢占人家祖传的东西?太下作了!”
然而,看戏的人都忘记了,马温口中的玉牌是墨色的。
马温定睛一看,面色瞬间变得极其精彩,那玉牌与他要找的玉牌截然不同,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假货啊。
他娘的,到底是谁在起哄!
马温心里骂着,一时语塞,憋了半天才阴恻恻道:“好你个小兔崽子!跟老子玩这一手?”
他越说越气,手上已经偷偷摸向怀中,那里藏着的是与陆衍之偷来的同类型的黑玉牌,他身后那两名供奉也察觉到了马温的动作,也跟着往前逼了一步,围成半圆。
眼看对方要动手了,陆衍之退到独孤行身后。
独孤行可不管那么多,张口便骂了回去。
“要打是吧,今日我便要看看,是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独孤行的掌法快!”
说话间,独孤行将真气催动到极致,长街瞬间掌风暗涌。
马温被他气势一逼,真得有点怂了。
金大牙眼见独孤行来势汹汹,顿感不妙,连忙上前拉住马温的胳膊,沉声道:“马温,千万别鲁莽行事……这小子好像不止这点本事。真要打起来,咱们几个动用黑玉牌,很可能也讨不了好处。要不……先撤?”
马温脸色变幻不定,恨声道:“撤?撤了回去也是个死!山庄的规矩你又不是不知道,玉牌找不回来,咱们几个的脑袋就别想要了!横竖是个死,不如跟这厮拼了!”
他话音未落,已是一拳轰出。
“奔马拳!”
拳风如万马奔腾,直取独孤行面门。
身后的弟兄也齐齐暴起。
独孤行却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如游龙穿浪,瞬间错过拳风,来到马温身前。
“什么?!”
未等马温反应,独孤行左掌一压按下其拳头,他也不再留手,神通“我吃故我在”自丹田处运转,一股磅礴吸力自掌心涌出。
“啊啊啊——”
马温的奔马拳涣散,只觉得浑身气力如同像开了闸的水一般,拼命地往外泄。
独孤行大惊,“我吃故我在”居然在自发催动!
“龙狍鸮你在搞什么!”
“老子有点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