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田平安一边走一边郁闷。
女朋友何紫萱出国搞科研,把他“甩”了这事儿,他以为没几个人知道。
好嘛,连看门老张头都门儿清了!
真被他们搞败了。
提起何紫萱,田平安心里就一抽抽。那是真疼。
姑娘聪明,漂亮,有理想。
他的理想是当神探,破大案,扎根国内。
她的理想是搞科研,攀高峰,去了国外。
两条道,越走越远。散了。
这何紫萱,出国得有半年多了吧?音信全无。
电话没一个,信没一封。
看来这妞是真狠心,把胖哥我给忘得透透的了。
田平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是不是在国外有“新情况”了?就她那脾气,眼光高,还老嫌我胖……
哼,说不定真找了个洋小伙!
啊呸!她就是喜欢“器大活好”……
算了算了,不想了。田平安使劲甩甩头,好像能把那张带着戏谑笑容的俏脸甩出去。
还是想想眼前事,实在。
李文娟被杀这案子,县里居然破天荒悬赏两万!两万啊!这绝对是笔巨款!这钱,不拿白不拿!
我“田神探”不出手,这钱谁有本事拿?
姜局是让我去专案组抓崔建国。
可崔建国那老泥鳅,藏得深,滑不溜手,哪是那么容易逮的?得耗。
李文娟这案子不一样。现场痕迹物证多,条件其实不错,就是线头太乱,像团理不清的麻。只要静下心来,一条一条捋顺了,查实了,真凶肯定能揪出来。
我总觉得杨无邪不是动手那个人。这案子背后,肯定还有没挖出来的人,没查清的线。只要找准了,突破就是一瞬间的事。
先把这两万赚到手,它不香吗?有了这两万,能买多少酱猪蹄?
对,就这么干!明面上继续跟崔建国的线,暗地里,得加把劲,把李文娟的案子钉死!两万奖金,势在必得!让所有人都看看,我田平安,是真的神探!
田平安腆着肚子晃进招待所201房间,一开门,就看见隋海健和朱朝阳这两位,正一人手里捏着半个油光红亮的酱猪蹄,啃得那叫一个投入。
满屋子都是那股勾魂的卤肉香。
“哟,二位领导,正用膳呢?”田平安笑嘻嘻地打招呼。
隋海健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亮,赶紧把嘴里那口筋道的蹄筋咽下去,擦了擦手上的油,由衷赞道:
“哥,你送的这酱猪蹄,绝了!真是绝了!我这走南闯北,还没吃过这么入味、这么烂糊又不失筋道的猪蹄!朱队,你说是不是?”
朱朝阳也连连点头,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
“没错!香而不腻,咸中带甜,这老汤绝对有年头了!
平安,你这可是立了一功啊!这两天,我俩就指着这口了,有点上瘾。”
田平安心里美滋滋,脸上却故作谦虚:
“领导们喜欢就好,喜欢就好!等案子破了,我带二位去店里,让老孟现场给咱卤一锅热的,那才叫一个香!”
客气话说完,田平安笑容一收,切入正题:
“领导,咱们这边,关于崔建国的行踪,这两天有没有什么新发现?酱猪蹄线索那边,还得等周六。”
刚才还弥漫着肉香的房间,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隋海健和朱朝阳对视一眼,脸上的轻松笑容消失了。
隋海健放下手里的骨头,擦了擦嘴,叹了口气。
朱朝阳也摇了摇头。
沉默。还是沉默。
田平安一看这架势,心里有数了。
他咂咂嘴:“看来,这老狐狸,藏得是够深的。酱猪蹄这条线,现在是唯一的盼头了?”
隋海健看了看表,提议道:
“哥,我们打算去龙门码头那边转转,熟悉一下地形。毕竟这伙人走私文物,水路是重要渠道。你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田平安心里一动,龙门码头?那地方倒真值得去看看。
不过他眼珠一转,脸上立刻露出歉意的表情,拍了拍自己脑门:
“哎哟,隋科,朱队,真是不巧!
我正想跟您二位说呢,我那辆破桑塔纳,这两天开着老是吱嘎响,估计是哪儿该上油保养了。
这车可是咱办案的重要工具,万一关键时刻趴窝,可就耽误大事了。
我得赶紧开去修理厂瞅瞅,做个保养。
码头那边,我就不陪二位领导去了,您二位多熟悉熟悉,回头有啥发现,随时呼我!”
他这话说得合情合理,车况确实重要。
隋海健和朱朝阳不疑有他,点点头:
“行,那你忙你的。车弄好了,办案也顺手。码头那边我们去看看就行。”
“得嘞!那就辛苦二位领导了!”
田平安笑着应道,心里却想着另一桩事——
他得赶紧回刑警队,趁着今天有点空,把李文娟那案子厚厚的卷宗再仔细捋一遍!
杨无邪是个突破口,但他总觉得这案子背后还有别的线头没理清。
特别是那两万块奖金,可不能让别人抢先了。
三人又客气了几句,便各自道别。
田平安看着隋海健和朱朝阳走远,转身就走。什么修车厂,压根没打算去。
他迈着轻快的步子,直奔公安局刑警队。
刑警队办公室里,徐鹏正对着一堆资料抓耳挠腮。下周要给派出所的刑侦民警搞培训,他主讲,压力山大。
“猴子,李文娟那个案子的案卷在哪儿?”田平安进门就问。
“主卷?在刘队那儿锁着呢。”徐鹏头也不抬。
田平安转身就去了刘婷婷办公室。
门关着,锁是那种老式碰锁。
他左右看看,没人,从裤兜里掏出身份证,往门缝里熟练地一插,一别——“咔哒”,门开了。
刘婷婷的办公桌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连支笔都摆得笔直。
案卷并没有堆在桌面上,那肯定在中间大抽屉里,一拉这抽屉,锁着。
这可难不倒田平安。
他找了截废铁丝,又从一个没锁的抽屉里扯出点旧毛线,三捅两拧——“咔”,抽屉锁弹开了。
厚厚一摞卷宗露出来。
田平安扒拉半天,总算从里面抽出了标着“9.30杀人案”的牛皮纸档案袋。
他掂了掂,分量不轻。
一屁股坐在刘婷婷的椅子上,也顾不上讲究了,直接把卷宗袋的线绳绕开,将里面所有的材料“哗啦”一下倒在桌面上。
现场照片、尸检报告、证人笔录、勘查记录、物证清单……散了一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