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傻柱在这条街上混了这么多年，靠的就是这双手和这张脸。
要是背上一个“偷”字，那他这碗饭就彻底砸了。
至于断了老周这条线.....他心里虽然有些不舍。
可转念一想，只要自己手艺还在，总会有别的门路找上门来。
他这么想着，心里那股不安才慢慢压下去了一些。
可他坐在那里，还是觉得屋子里空荡荡的，像是少了点什么。
他又看了一眼桌上那杯老周没喝的水，像是这个下午最后一点没说完的话，也被风吹散了。
窗外的阳光已经偏西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像是这一天还没落定的心事，还在等着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确定会不会来的答案。
老周走出四合院的大门，脚步在门槛处顿了一下。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九十五号院那扇已经有些斑驳的院门。
又想到了院子里的傻柱。
他在心里默默的想，这大概是他最后一次走进这个院子，最后一次跟傻柱打交道了。
他认识傻柱好几年了，虽然知道那小子有时候爱耍小聪明、嘴上没把门，可他一直觉得傻柱是个有分寸的人。
没想到今天会为了几片肉，把这么多年的交情都给搭进去。
他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掉，然后转身沿着胡同往外走。
他一边走一边想着，回去以后得去老吴家一趟，把事情跟他说清楚。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介绍的厨子出了问题，他得给人家一个交代。
虽然傻柱不肯认账，可他老周不能也跟着装糊涂。
他打算自己掏腰包，把老吴那半斤肉的钱赔给他，再跟人家好好道个歉。
老周觉得，哪怕以后跟傻柱不再来往了，可该担的责任他不能推。
毕竟他当中间人这么多年，靠的就是一个信字。
要是连这个都丢了，那他老周也就什么都不剩了。
他加快脚步，拐过前面的街角，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午后的阳光里。
老周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口以后，中院里安静了片刻。
随即像是被投进了一颗石子的水面，泛起了一圈圈细细的涟漪。
三大妈最先收了手里的蒲扇，侧着身子朝傻柱家那扇紧闭的门看了一眼。
然后，她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二大妈说：“嘿，你看见没有？
那人出来的时候脸色可不太好，阴沉沉的，跟谁欠了他八百块钱似的。”
二大妈也早就注意到了，凑过来一些，声音也跟着低了几分。
“可不是嘛，进去的时候还客气着，出来那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傻柱那小子肯定又惹什么事了。”
一大妈站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一件还没叠完的衣服。
虽然没有凑过去，可耳朵也支棱着，听见那两人在议论。
她的目光也不自觉的往傻柱家那边瞟了一眼。
贾张氏更是直接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朝傻柱家那边努了努嘴。
她直接嘟囔了一句：“这傻子一天到晚不消停，准是又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秦淮茹蹲在水池边洗衣服，听见 自己婆婆的话，手里的动作慢了几分。
她虽然没开口，但目光也忍不住朝傻柱家那扇门看了一眼。
心里隐隐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几个人又低声议论了几句，可谁也说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们虽然好奇，却也不好直接上前去敲傻柱的门问个明白。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老槐树叶子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几声蝉鸣。
像是把刚才那点波澜也慢慢抚平了下去。
可每个人心里都像是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总觉得那个脸色阴沉的老周和那扇紧闭的屋门之间，藏着一些还没来得及浮出水面的东西。
老周闷着头走了一段路，脚下的步子忽然慢了下来。
他站在路边，看着前面那个岔路口，左边是回自己家的方向，右边是通往老吴家的路。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这件事不能拖，既然傻柱那边已经认了死理。
那他也不能让老吴那边干等着。
转过身，朝右边的路走去，走了一段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他心里琢磨着，既然是上门赔不是，总不能空着手去。
他在路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拐进了路边那家供销社。
供销社里光线有些暗，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中年女人，正低头打着毛衣。
看见有人进来，她抬了一下眼皮，也没说话。
老周走到柜台前，看了看货架上摆着的那些东西——几瓶白酒、几包香烟、还有几块肥皂和针线。
他犹豫了一下，指了指货架上那两瓶用红纸贴着标签的瓶装酒。
“同志，给我拿两瓶这个。”
中年女人放下手里的毛衣，站起身，从货架上取下两瓶酒放在柜台上，报了个价钱。
老周付了钱和票，把两瓶酒用报纸包好，夹在胳膊底下，转身就出了供销社。
他拎着酒，沿着胡同又走了一刻钟，终于来到了老吴家门口。
他站在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心里想着，希望老吴能给他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
不多时，门被打开了一条缝，老吴探出半个身子。
看见是老周站在门口，他先是愣了一下，又看见他手里拎着两瓶酒，脸上的表情也缓和了几分。
“老周？你怎么来了？”
老周把酒往前递了递，语气带着几分歉意。
“老吴，我过来跟你说一声，那事我问清楚了.....是我对不住你。”
老吴看了他一会儿，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门拉开了，侧身让了让。
“进来再说吧。”
老周点了点头，迈步走进了院子，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老周走进院子，跟着老吴进了堂屋，把那两瓶酒轻轻放在桌上，又从兜里掏出十块钱，也一并搁在了桌面上。
他抬起头来，看着老吴，语气带着几分郑重。
“老吴，这事是我对不住你。傻柱是我介绍的，他做了不地道的事，我这个中间人不能装不知道。
这是今天做席的工钱和我的中介费，一共十块，我退给你。
虽然傻柱那边不认账，可我不能让你吃了亏还自个儿咽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