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的大门在暮色中缓缓合上。
门卫室里的灯亮了起来，把门口那块水泥地照得泛白。
虎哥站在老槐树底下，把手里那根快烧到头的烟扔在地上踩灭了。
他抬眼看了看已经关上的厂门，脸色沉得像要下雨。
他又等了约莫一刻钟，直到最后几个加班的工人也从侧门出来走远了，才转身朝四九城的方向走去。
瘦猴和矮胖小弟已经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了。
见他走过来，瘦猴先迎上去问了一句：“虎哥，还是没见着那老东西？”
虎哥阴沉着脸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只是四九城的方向偏了偏下巴。
两人会意，跟着他往城里走。
矮胖小弟正坐在一块石头上，看见他们过来，也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三个人聚齐了，站在那里，谁都没有先开口，像是都在心里憋着一股火。
沉默了一会儿，虎哥才抬起头来，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狠劲。
“白天堵不着，咱们就晚上去他家找他。今晚就动手。”
瘦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那根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矮胖小弟却站在旁边，两只手在身前搓了搓。
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忍住，小声开口问了一句。
“虎哥，咱们.....真要翻进院子去他家里啊？
那四合院里住了不少人吧，万一动静闹大了.....”
他的话还没说完，虎哥猛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声音压得又低又狠。
“让你去你就去，哪来那么多废话？
只要咱们逮住了易中海，还能让他反了天？
他每个月挣那么多钱，躲着不见人，咱们上门去找他借点花花，天经地义！”
矮胖小弟被他这一眼瞪得缩了缩脖子，嘴巴动了动。
他到底没敢再说什么，只是低着头站在那里，两只脚不自觉的蹭着地面上的碎石子。
瘦猴看了看矮胖小弟那副怂样，又看了看虎哥那张铁青的脸。
他只好打圆场似的说了一句：“行了行了，虎哥说去就去。
咱们三个人，手脚麻利点，翻个墙还能出什么岔子？”
虎哥没有再搭理矮胖小弟，只是抬头看了看天色。
暮色已经越来越深了，四九城里的路灯一盏接一盏的亮了起来，把三人的影子在地面上拉得又长又模糊。
他收回目光，朝两人一挥手。
“走，咱们先回去吃点东西，等半夜了就过去。”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前走去，瘦猴跟在后面。
矮胖小弟犹豫了一下，也赶紧迈开步子追了上去。
三人的身影越走越远，很快就进入了四九城当中。
虎哥几人走远以后，轧钢厂门口又安静了下来。
只有门卫室那盏灯还亮着，把厂门前那块水泥地照得泛白。
又等了好一会儿，易中海才从一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
他贴着墙根朝大门方向挪了几步。
确认虎哥那几个人的的确确已经走了，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像是把憋了一整天的闷气都吐了出来。
他快步走到门岗前，敲了敲窗玻璃，朝里面的保卫科人员说了句。
“同志，麻烦开一下门。”
那保卫科的人正低头看报，听见声音抬起头来，认出是他。
也懒得多问，起身拉开铁门让他侧身挤了出去。
易中海出了厂门，又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前路。
确认再没有虎哥几人的影子，这才抬脚朝城里的方向走去。
暮色已经彻底落下来了，路灯在街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的光。
没过多久，易中海便已经回到了四九城。
他看了一眼南锣鼓巷的方向，转身朝春杏家里走去。
对于今天虎哥几人要去四合院里的事情，他完全不知道。
此刻的他，心里完全是在想着怎么才能让虎哥尽快的知道张建国家能钓很多鱼的事情。
再说张明这边，他在林婉家待到很晚，也准备离开。
至于在这边留宿的事，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等过两天这边收拾好以后再说。
张明走到门口，对林婉说道：“晚上你们睡觉的时候关好门，等明天我再过来找你们。”
林婉伫立在门框边，一双清亮的眸子牢牢望着他挺拔的背影，眼底盛满了藏不住的不舍。
白日里热闹温馨的屋子骤然冷清下来，让她的心头也空落落的。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想说些挽留的话。
可看了看身边的儿子和女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只轻声应道：“嗯，你路上慢点，骑车注意安全。”
一旁的王林和王玲姐弟俩，也是一模一样的神情。
两个孩子站在林婉的身旁，眼睛紧紧跟着张明的身影，半步都舍不得挪开。
这段时间以来，张明不光教了王林钓鱼，还给他们家送了不少吃的。
在他们心里，张明温和又可靠，比谁都亲近。
此刻看着他要走，小脸都蔫蔫的，满是失落。
“张叔叔，你明天一定要早点来啊！”王玲脆生生的喊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小小的委屈。
张明闻言回头，看着依依不舍的一家三口，眼神也是柔和了下来。
他对着姐弟俩挥了挥手，笑着点头。
“放心，明天一早就过来，带你们爱吃的糖糕。”
得到承诺，两个孩子才勉强露出一点笑意。
张明不再多留，抬脚迈入沉沉夜色之中。
一路穿过纵横交错的胡同，不多时，张明便远远看见了四合院熟悉的院门。
张明把车子推进院子，然后走进了堂屋。
此时，张建国、孙晓丽、叶凡他们正在那里吃饭。
孙晓丽见到张明，便说道：“你这孩子又跑哪里去了？我还以为你又不回来了呢。”
张明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出去办点事，回来得晚了一些。”
张建国端着碗，扒拉了一口稀饭，抬眼看了张明一眼。
他脸上带着关切说道：“外面天黑，胡同里不太平，往后别总在外头逗留到这么晚。”
叶凡放下手里的筷子，往旁边挪了挪凳子，腾出一块位置。
“明哥，还没吃饭吧？我这就给你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