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亚光速吗？”
苏阳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那种撕裂虚空的快感，嘴角咧开一个疯狂的弧度。
“零，计算它们的轨迹。”
“正在计算……已锁定。
苏阳，前方3000公里处，有一道‘时空剪切墙’。那是主脑设下的死局。”
“那就撞过去。”
“你会死的。”
“我说，撞过去。”
苏阳的声音，斩钉截铁。
“嗡——”
主宰号胸口的巨兽之心，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暗金色的血液，顺着导管，泵入了推进器的核心。
“拟态虫，终极模拟——‘虚空跃迁’！”
“轰隆——！！！”
没有预想中的撞击声。
当主宰号那暗金色的机身，撞上那道无形的“时空剪切墙”时，并没有发生爆炸。
相反，整架机甲，连同周围百公里的空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地从这幅画卷上“撕”了下来。
苏阳眼前的景象，瞬间破碎、重组。
原本应该是机械之城的冰冷街道，此刻，变成了一片灰蒙蒙的、毫无生机的“间隙”。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的流逝，也没有物质的存在。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这里是……哪里？”苏阳问道，声音在通讯频道里带着回音。
“夹缝。”
零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飘忽，“我们暂时避开了主脑的感知。但这只是暂时的。
在这里，没有参照物，你会很快迷失方向，直到能量耗尽，变成一具漂浮的尸体。”
“那就给我找一个参照物。”
苏阳冷静地说道。
他看向机甲外那片灰蒙蒙的虚无，火种源的感知，正在疯狂地向外延伸。
突然，他“看”到了。
在那片绝对的虚无中，有一个点，在微微发光。
那不是光，而是一种……“存在”的痕迹。
“在那里。”
苏阳锁定了那个方向，“全速前进。”
主宰号再次启动，在这片死寂的夹缝中，向着那个光点，发起了冲锋。
随着距离的拉近，苏阳看清了那个光点的真面目。
那不是什么灯塔，也不是什么信标。
那是一个人。
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被封存在一块巨大的琥珀色晶体中、静静漂浮在虚无里的人。
“那是……”
“十万年前，第一个发现‘火种’秘密的人。”
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前所未有的敬意，“也是唯一一个，成功从机械之城叛逃出去的……‘观察者’。”
苏阳沉默地看着那个人。
即使隔着十万年的时光，他依然能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感受到一种洞穿了宇宙真理的智慧。
“他在这里，留下了一件东西。”
零说道，“一件能让我们，真正意义上‘弑神’的东西。”
苏阳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琥珀色的晶体。
“嗡——”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瞬间涌入苏阳的大脑。
那不是文字，也不是图纸，而是一段……记忆。
一段关于如何，将“机械”与“血肉”、“虚空”与“现实”、“命运”与“反抗”……彻底融合的记忆。
“我明白了。”
苏阳收回手，眼中的迷茫，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坚定。
“零，设定坐标。”
“机械之城，中央处理器。”
“我们要去……赴约了。”
“嗡——”
主宰号调转方向，再次加速。
这一次，它不再躲避，不再潜行。
它将以最狂暴的姿态，从夹缝中杀出，直捣黄龙。
亚光速，启航。
……
“嗡——”
主宰号机甲从那片灰蒙蒙的“夹缝”中悍然冲出，重新回到了现实宇宙。
但这一次，迎接苏阳的，不再是机械之城那冰冷、规整的钢铁森林。
而是一片……狂暴的、混乱的、由无数恒星残骸和能量乱流构成的……死亡之海。
“滴——警告！
侦测到极端环境！重力乱流！电磁风暴！空间曲率波动！”
“滴——护盾强度：40%！正在急速下降！”
方舟AI的警报声，尖锐得几乎要刺破苏阳的耳膜。
苏阳悬浮在虚空中，眼前的景象，让他第一次感到了源自灵魂的战栗。
这里，没有所谓的“地面”。
脚下，是无数颗正在坍塌、爆炸、或者已经死亡的恒星，它们破碎的内核、炙热的日冕、以及扭曲的引力场。
共同交织成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翻滚沸腾的“海洋”。
而在那片海洋的上方，漂浮着那座传说中的……“机械之城”。
它不再是苏阳之前想象中的那种城市。
它是一座巨大的、由无数个六边形蜂巢状模块构成的、如同逆戟鲸般的“机械巨兽”。
它并没有固定在某处，而是如同真正的海洋生物一般，在这片“风暴洋”中，随波逐流，躲避着那些足以毁灭一切的恒星风暴。
“这就是……通往神殿的‘前厅’？”
苏阳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带着一丝干涩。
“是的。”
零的声音，也变得无比凝重，“机械之城，就是一艘‘方舟’。
它在风暴洋中航行了十万年，躲避着虚空神殿的视线。
而我们现在，正处在它的‘避风港’外围。”
“避风港？”
苏阳看着远处那一道道横贯天际、如同天堑般的能量风暴，冷笑一声，“我看，更像是‘绞肉机’。”
就在苏阳说话的瞬间，一道直径超过百公里的巨大“日珥”，从下方的一颗红巨星残骸中爆发出来，如同一条燃烧的巨鞭，狠狠抽向悬浮在空中的机械之城。
“嗡——”
机械之城表面，瞬间亮起无数道蓝色的护盾。
那道日珥狠狠撞在护盾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护盾剧烈波动，但最终，硬生生地挡住了这次冲击。
“滴——侦测到护盾频率。正在尝试破解……破解失败。频率过高，无法模拟。”
“看来，不能硬闯。”苏阳眉头紧锁。
“不是不能，是没必要。”零指了指下方，“看那里。”
顺着零的指引，苏阳看到了一条……“路”。
那不是一条物理意义上的路。
而是由无数块巨大的、漂浮在风暴洋中的、不规则的“星骸”构成的，一条断断续续的、通向机械之城的……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