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星骸,每一块都有一座山那么大。
它们之间的距离,从几百公里到几千公里不等。
而且,它们都在以一种极其复杂、毫无规律的运动轨迹,在风暴洋中漂流。
“你要我……跳过去?”苏阳嘴角抽搐。
“没错。”
零的声音,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而且,必须在下一次‘潮汐’到来之前,到达对面。否则,我们就会被卷入那颗正在爆发的‘中子星’引力井里。”
苏阳看向零所指的方向。
只见在风暴洋的尽头,一颗密度极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蓝色光芒的中子星,正在缓缓自转。
它周围的时空,都被扭曲成了漏斗状,任何靠近的物体,都将被无情地吞噬。
“好极了。”
苏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向脚下的主宰号。
这架机甲,是为陆地战设计的,它的推进器,并不适合在这种极端的、充满了乱流的环境中进行长距离、高精度的跳跃。
“拟态虫,模拟——‘风暴行者’。”
苏阳闭上眼睛,体内的火种源碎片,开始疯狂运转。
主宰号那庞大的金属身躯,在暗金色的光芒中,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厚重的装甲板,向内收缩,变得更加流线型。
背后的矢量推进器,分裂成六个更小的、但更加灵活的微型喷嘴。
而机甲的四肢末端,则生长出了一对由虚空物质构成的、如同蹼一样的“滑翔翼”。
“嗡——”
当苏阳再次睁开眼时,主宰号已经变成了一架……更适合在风暴中航行的“虚空滑翔机”。
“零,计算落点。”
“正在计算……第一跳,目标:前方3200公里处的‘熔岩星骸’。风速:每小时12万公里。重力干扰:0.7G。建议起跳角度:37.5度。”
“收到。”
苏阳一推操纵杆。
“轰——!”
微型喷嘴爆发出惊人的推力,主宰号化作一道流光,冲向了第一块星骸。
这不仅仅是一次跳跃,这是一场在刀尖上跳舞的死亡游戏。
“砰!”
主宰号重重地砸在第一块星骸上,激起了漫天的熔岩。
还没等站稳,苏阳就立刻再次起跳,冲向第二块。
“警告!左侧有日冕物质抛射击中!规避!”
“嗡——!”
苏阳猛地一扭机身,一道炽热的等离子流,擦着机甲的尾翼掠过,差点将滑翔翼熔断。
“滴——护盾过载!结构受损!”
“继续跳!”
苏阳咬着牙,眼中布满了血丝。
他的精神力,在极限的计算和操作中,被疯狂地消耗着。
但他不能停,哪怕慢一秒,就会被那颗中子星的引力捕获。
“第三跳!第四跳!第五跳!”
苏阳在风暴洋中,上演着一幕幕惊心动魄的跳跃。
他时而贴着巨大的恒星残骸掠过,时而从两道能量风暴的夹缝中穿过,时而被突如其来的引力乱流甩向高空,又狼狈地砸向下方。
终于,在第十三次跳跃之后,苏阳抵达了距离机械之城最近的最后一块星骸。
而此时,那颗中子星,也已经近在咫尺。
它那恐怖的引力,几乎要将苏阳和主宰号,连同那块星骸,一同拖入深渊。
“零!开炮!”
“指令确认。‘巨兽之心’过载充能。目标:机械之城,三号外围护盾节点。”
“嗡——!”
主宰号胸口,那颗搏动的心脏,在这一刻,亮得如同太阳。
一道暗金色的光束,撕裂了虚空,精准地命中了机械之城那坚不可摧的护盾上的一点。
“滋啦——!”
护盾上,出现了一个短暂的、微小的缺口。
“就是现在!”
苏阳用尽最后的力气,操控主宰号,从那个缺口,冲了进去!
“轰——!”
在他冲入机械之城内部的下一秒,那颗中子星,终于爆发了。
恐怖的引力波,瞬间吞噬了那块星骸,以及那片区域的所有风暴。
苏阳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毁灭的景象,长舒了一口气。
风暴洋,渡过了。
但机械之城内部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
穿过护盾缺口的瞬间,苏阳感觉自己像是被塞进了一个巨大的、精密运转的钟表内部。
外界那狂暴的、足以撕碎星辰的风暴洋,被彻底隔绝在外。
取而代之的,是机械之城内部那令人窒息的、绝对的秩序与冰冷。
这里没有重力,没有空气,只有无数条粗细不一、流淌着幽蓝色数据流的光缆,如同神经脉络般,在虚空中交织、穿梭。
主宰号机甲刚刚冲进来,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捕获,悬停在半空。
“滴——警告!侦测到高能束缚力场!机体被锁定!”
“滴——检测到外部入侵!正在尝试破解防火墙……破解失败。对方权限等级:最高。”
方舟AI的警报声,带着一丝无奈。
苏阳没有挣扎。
他透过驾驶舱的舷窗,看着周围那片由纯粹数据和机械构成的“风景”。
这里的一切,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完美”。
那些飞驰而过的机械载具,那些在光轨上忙碌的小型机器人,它们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了毫秒。
没有任何冗余,也没有任何情感。
“这就是……机械之城。”苏阳低语。
“是的。”
零的声音,在苏阳的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一个剔除了所有‘不确定性’的乌托邦。
在这里,生命被量化为数据,情感被视为病毒,而‘自由意志’,是最大的bUG。”
“看来,这里的‘保安’,不太友好啊。”
苏阳看着前方。
只见一条由无数六边形金属板构成的“通道”,正在缓缓向他延伸过来。
通道的尽头,一个身影,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等待着他的到来。
那不是人类。
那是一个……“光人”。
它的身体,由纯粹的能量构成,呈现出一种完美的、没有性别之分的流线型。
它的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不断反射着周围景象的镜面。
它周身散发着一种温润却不容置疑的威压,那是属于这座城市“管理者”的威压。
十分的诡异!
让人看了有些不适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