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德格默几乎是押送囚犯般钳着伊特法妮的肩膀往回走，大手始终不松，不给她任何转身的机会。
伊特法妮每走一步就硬扭着脖子回望一眼，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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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博跟着安特，鞋底碾过碎石路的声响在逼仄的巷道里被压得很低。
路的尽头是一处废弃的仓库后门，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半掩着。
安特停下脚步，沉默地拉起外套的翻领，呢料竖起，将半张脸都埋进阴影里：“到了，就在这。把家伙准备好。”
劳博顺着他的目光抬头看去。
栅栏尽头，一个黑衣男人站在原地，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实则伸手就能掏出腰间的武器。在他身旁，一个身形高高瘦瘦的年轻男人正微侧着头，嘴唇翕动，用气音向他耳语了两句什么，他这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刮过来。
空气里有种胶着的黏稠感。
“这是私人领地。”那高瘦男人开口了，他一边说话，一边不露痕迹地挪了半步，脚尖朝向内侧，准备随时发力，“你们来干什么？”
劳博在心里嘀咕着安特这混蛋果然是个怪物。眼前这人，从衣角磨损的程度到鞋底的泥渍，再到那种混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的普通气质，伪装得滴水不漏。要是换他自己来，恐怕把对方当成普通人错过去八回了。
“你没听到么？”高瘦男人皱起眉，眉心挤出两道不耐烦的沟壑。话音落下的瞬间，栅栏两侧的阴影里，几道人影像触手般无声无息地向前蠕动了半步，悄悄织成了一张收紧的网。
劳博耸了耸肩，摊开双手，掌心向上，标准的无害姿势：“路过。”
“路过？”高瘦男人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这里什么都没有，你路过——”
“砰！”
话音被掐断在喉咙里。
枪声炸响的瞬间，安特的枪口才从翻领下抬起。
硝烟混着血腥气绽开一朵猩红的花，高瘦男人的后脑勺迸出一片雾状的猩红，身体像被截断的木桩直挺挺向后倒去。
“气味更浓了，这里交给你。”
话音落下的同时，安特的身形已经从原地消失。
瞬间移动！
“好吧好吧，”
劳博朝安特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
他活动着脖颈，骨骼发出咔咔的脆响。咧开嘴，笑容中带着股子让人牙根发酸的疯劲。
瞳孔在阳光下收缩成针尖，逐一扫过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影。
“永恒会的崽子们——”
劳博慢悠悠地抽出藏在衣服里的砍刀和手枪，
“——爷爷来收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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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卢德格默拉着伊特法妮在坑坑洼洼的路上拉扯着前行，伊特法妮像条滑不溜手的鱼，每走几步就试图挣脱卢德格默的铁掌。她的嘴一刻也没停过，怨气像连珠炮般往外蹦：“凭什么说我拖后腿？我明明能帮忙！你们就是嫌我碍事，嫌我弱小——”
“闭嘴！”卢德格默第八次吼出这个词，他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再废话我就把你赶出家去！”
拐上主路的瞬间，卢德格默终于松开她的肩膀，推了她一把：“别叽叽歪歪了，快去！通知巡逻队，让他们立即疏散附近的居民，就说恶魔异动，三级警报！”
话音未落，“砰——！”沉闷的枪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
卢德格默的脸色瞬间铁青，他猛地攥紧腰间的剑柄，转身就往枪声方向冲：“该死！安特他们交上火了！快去送信，我去支援！”
“等等——”伊特法妮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他。
这是命令！卢德格默的吼声已经远去，身影消失在巷口的烟尘中，“记住你现在已经是一个警员，别总把任性当个性！”
伊特法妮指尖悬在空中，这句话像根烧红的钉子直直楔进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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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一声闷得像捶在厚棉胎上的枪响在仓库里炸开。
咔嚓——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炸开，左轮的弹巢向侧方甩出，六枚滚烫的弹壳同时从枪膛口迸溅而出，黄铜色的金属在空中打着旋儿，相继砸在地面上，发出一连串“叮叮叮”的脆响。
弹壳表面还残留着火药爆燃的余温，贴着地面的瞬间，冒出一缕缕淡得几乎看不见的轻烟，袅袅升起，随即被腥风撕扯成碎片，消散得无影无踪。
仓库的破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一个男人跌跌撞撞地夺门而出。
他的右手死死捂着左肩，指缝间不断渗出猩红。慌乱中他脚步踉跄，几滴温热的鲜血被甩落在空中，砸在路面的浮土上，溅起几粒细微的尘埃。
他还没能迈出几步，鞋底甚至还没踩稳第二块石板。
砰！
第二声枪响从仓库深处追出来，男人的头颅猛地向后一仰，眉心正中央绽开一朵血花。他睁圆的双眼还凝固着惊恐与难以置信，身体直挺挺向前倒去，砸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劳博刀尖垂在身侧，面无表情地弯下腰，抓住那具还温热的尸体，把他拖回仓库。
这破仓库只不过是个幌子，里面是永恒会的一个聚集地，墙上涂满了用鲜血绘制的逆五芒星，空气里浮动着腥甜的熏香与腐败混杂的怪味。
“都别乱跑好不好？”劳博的左轮在指间转了个花哨的圈，枪口像指挥棒似的随意晃悠着，“万一吓坏了路过的小朋友怎么办？我还得费心编借口。”他咧嘴一笑，“说真的，我想破头也不明白——”劳博歪头看向缩在阴影里的永恒会成员，“恶魔的终极目的可是把全人类当口粮啃干净，你们这群蠢猪怎么还会上赶着信奉它们？”
无人回答，只有仇恨、暴戾的眼睛。
“安特有句话说得对，”劳博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邪教徒，都该死。”他举起枪，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的审判，“一个不留！！！”
砰砰砰砰砰！
左轮连发，沉闷的枪声在封闭空间里炸开成死亡的鼓点。每一声枪响，便有一个黑袍身体像麻袋般沉重倒地，清一色都是眉心正中一朵血花，连抽搐都来不及。
个别体格特别魁梧的还能发出半声“呃——”的短促哀鸣，但更多的是枪响之后便只剩尸体与地面碰撞的闷响。
有人尖叫着扑向侧门，劳博头也不回地甩手一枪，子弹像长了眼睛似的追过去，将那人钉死在门框上。
黑袍人们咒骂、掏刀、用恶毒的语言诅咒着劳博，甚至有个疯子张开双臂想扑上来肉搏。
劳博只是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侧身滑步，抬臂，瞄准，击发。
一曲精准的死亡华尔兹——
砰。一个。
旋转，压腕，扣动扳机。
砰。又一个。
行云流水间，每一发子弹都精准地收割一条性命。
刀？压根用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