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盟总部的议事堂里，气氛比冰原还冷。
杨辰坐在原本属于柳乘风的位置上，指尖敲着案几。案上摊着份名册，红笔圈出的名字密密麻麻，都是与冷家老家主有牵连的修士，其中不乏几位仙盟长老。
“都三天了，这几位还没到。”白发长老捋着胡须，语气带着焦虑，“李长老的传讯符石沉大海，张执事的府邸更是人去楼空，怕是……”
“怕是跑了。”杨辰接过话头，将名册推向桌心，“冷家倒台，他们这些依附的，自然知道该怎么做。”
白雪麒麟趴在他脚边，耳朵突然动了动，朝着议事堂外低吼。杨辰抬头，只见一个灰袍修士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袍角沾着血迹，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杨仙帝！不好了！”修士气喘吁吁，指着门外，“黑风谷方向出现大批骨甲修士，领头的……领头的是李长老！他带着人在烧杀抢掠，说要……要血洗仙盟！”
议事堂内顿时一片哗然。
“李老儿疯了不成？他可是仙盟的老人！”
“肯定是跟冷家勾结太深，知道跑不掉，索性反了！”
杨辰站起身，斩界剑在鞘中轻鸣：“他不是反了，是在逼我们动手。”
他走到窗边，望着黑风谷的方向，那里的天空已被邪气染成暗紫色。李长老此举看似疯狂，实则精明——趁着仙盟人心不稳，裹挟一批邪修制造混乱，趁机逃向界外裂缝，这正是“聪明”人的做法。
“传我令。”杨辰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威严，“仙盟弟子守住各关隘，不得擅自追击。石猿前辈，你带一队妖族弟兄，去黑风谷外围布下噬邪阵，堵住他们的退路。”
“那李长老……”白发长老犹豫道，“放他跑？”
“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杨辰看向西方，那里的天际线隐约有灵光闪烁，“有人比我们更想让他死。”
黑风谷的厮杀声隔着十里地都能听见。
李长老骑着一头骨角兽，手中骨杖挥舞，每一击都带着蚀骨的黑气，将反抗的修士打成飞灰。他身后的骨甲修士们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房屋倒塌，生灵涂炭。
“一群蠢货！”李长老狂笑，骨杖指向仙盟总部的方向，“杨辰以为守住关隘就有用？等我带着这些‘祭品’打开界外裂缝，谁还能拦得住我？”
他身边的张执事谄媚地笑着：“长老英明。那些死守仙盟的，不过是等死的蠢货，哪比得上我们，提前为界主大人效力。”
“算你识相。”李长老满意地点头，骨杖再次挥动，将一座祭坛的封印劈开，“把这里的灵力吸干净，我们就去裂缝！”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震动起来。黑风谷外围升起无数白光，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将整个山谷罩在其中——正是白雪麒麟的噬邪阵。阵力运转的瞬间，骨甲修士们身上的黑气被强行吸走，动作顿时迟滞。
“什么人？！”李长老惊怒交加，骨杖指向阵眼，“破了它！”
数名骨甲修士冲向阵眼，却被突然冲出的石猿一棍砸飞。玄铁棍带着紫电，将靠近的邪修尽数震碎，石猿的怒吼响彻山谷：“想跑？先问问你家石爷爷的铁棍答应不答应！”
李长老脸色剧变，转身就想催动骨角兽突围。但噬邪阵越收越紧，白光中隐约能看到无数妖兽的虚影，显然是石猿带来的妖族弟兄在全力催动。
“给我冲！”李长老疯狂地将灵力注入骨杖，黑气暴涨，暂时逼退了白光，“只要冲出阵法，我们就能活！”
骨甲修士们如同潮水般扑向阵壁，却被白光弹回，一个个倒在地上，身体迅速枯萎。张执事见势不妙，偷偷摸摸地想从另一侧溜走，却被一道虹光劈中，瞬间化作飞灰。
“内讧？”李长老瞥见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鄙夷，随即又被恐惧取代——那道虹光的主人，正缓步走入阵中。
杨辰的身影在白光中显得格外清晰，斩界剑的虹光与阵法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李长老，你不是很会跑吗？怎么不跑了？”
“杨辰！”李长老咬牙切齿，骨杖指向他，“别以为困住我就能奈何我！界主大人的使者很快就到，到时候你们都得死！”
“使者？”杨辰笑了，抬手对着西方一指，“你说的是他们吗？”
李长老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黑风谷西侧的天空中，出现了一队身披金甲的修士，为首者手持长枪，枪尖的灵光比太阳还亮——正是北朔仙朝的援军，冷岳霆生前最信任的副将。
“北朔的人怎么会来？”李长老彻底慌了，他算尽了一切，却没料到杨辰会请动北朔的援军。
“因为聪明的人，不止你一个。”杨辰的斩界剑缓缓出鞘，虹光如练，“他们知道，放你跑出去，只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骨角兽突然发出一声哀鸣，四蹄跪地——它被噬邪阵和北朔修士的灵光双重压制，再也支撑不住。李长老从兽背上摔落，骨杖脱手飞出，被杨辰的虹光精准地劈成两半。
“不！我不想死！”李长老瘫在地上，哪里还有半分长老的威严，“我可以投降！我知道很多界外的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晚了。”杨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你烧杀抢掠的时候，怎么没想过那些死在你手下的人？”
斩界剑落下，虹光闪过，李长老的哀嚎戛然而止。
随着他的死亡，噬邪阵中的黑气迅速消散，骨甲修士们纷纷倒地，化作齑粉。黑风谷的厮杀声停了，只剩下幸存修士的呜咽和妖族弟兄清理战场的声响。
石猿走到杨辰身边，玄铁棍拄在地上：“这老东西，到死都想着跑，真是可笑。”
“不可笑。”杨辰望着西方的天空，那里的金甲修士正在收队，“他只是选错了路。聪明用错了地方，比愚蠢更可怕。”
白雪麒麟蹭了蹭他的裤腿，金色的竖瞳中映出远处的炊烟——那是幸存的修士们在重建家园，虽然缓慢，却充满了生机。
议事堂里的修士们听说李长老伏诛，都松了口气。白发长老看着名册上剩下的名字，感慨道：“现在看来，那些跑路的，倒成了笑话。”
“未必。”杨辰将名册收起，“能跑这么干净，背后肯定有人接应。我们收拾了李长老，真正的大鱼，怕是已经快到界外裂缝了。”
他的话让众人再次沉默。
是啊，李长老不过是枚棋子，真正策划这一切的，还在暗处。
杨辰走到窗边，斩界剑的虹光冲天而起，仿佛在向隐藏的敌人宣告。
“聪明的人，以为跑路就能活。”他轻声道，声音却传遍了整个仙盟总部，“但他们忘了，只要还在这片天地，就没有真正的退路。”
白雪麒麟站起身，对着界外裂缝的方向低吼，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接下来，该去界外裂缝看看了。
那些自以为聪明的跑路者，终究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而他，会亲手将他们一个个揪出来。
因为愚蠢的等死固然可悲，但聪明的作恶，更不可恕。
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仙盟总部的浮空岛上，带着一丝暖意。但杨辰知道，这暖意之下，依旧潜藏着冰冷的杀机。
不过没关系。
他的剑，足够热。
足以融化一切黑暗。